林宸与烬沿着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向下探索了大约半小时。这条通道显然不在塔的主结构设计图中——它狭窄、低矮,墙壁上没有那种幽蓝色的照明晶体条,取而代之的是每隔数米一盏发出昏黄光芒的应急灯,将通道笼罩在一片暧昧不明的光影中。墙壁上布满了粗细不等的管道,有些管道表面凝结着冰凉的露珠,有些则散发着灼手的温度,显然这座塔的各种功能系统在这条维修通道的下方汇集、交叉、分流。
他们在一处分岔口停下。林宸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尘——但灰尘中夹杂着一些极其细微的、深褐色的颗粒。他将指尖放到鼻端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不是铁锈,那是干涸的血迹。而且从血迹的分布来看,不是喷洒状的,而是拖曳状的——有人曾经被从这条通道的某个方向拖拽过去,拖向了更深处。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沿着血迹拖曳的方向继续前进。通道在转过一个弯后,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复杂的电子锁或灵能封印,只有一道简单的机械插销,从外侧闩住。这种朴素的锁闭方式,反而比那些高科技封印更难无声地破解——因为任何物理接触都可能发出声响。烬从工具包中取出一小瓶润滑剂,在插销的滑槽中滴入几滴,等待了约十秒钟,然后以极其缓慢、极其稳定的速度,将插销一寸一寸地拉开。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超过呼吸声的音量。
门后,是一间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囚室。
囚室的四壁由粗糙的金属板拼接而成,地面是裸露的合金底板,角落里有一个生锈的金属桶——大概是用来解决排泄问题的。囚室中没有照明,唯一的光源来自门外通道中透入的昏黄光线。在那片昏暗中,林宸看到了七八个人影——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有的靠在墙壁上,有的躺在光秃秃的地板上。他们穿着破烂的、几乎无法蔽体的衣物,瘦骨嶙峋,皮肤上布满了伤痕和疮疤。当门被打开时,那些人影几乎同时颤抖了一下,但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那种反应,不是冷静,不是镇定——而是一种被长期的折磨和恐惧训练出来的、近乎条件反射般的“保持安静以求生存”的本能。
林宸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蜷缩在黑暗中的人影,感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见过战争造成的破坏,见过废墟和尸体,但眼前这些活着的人——这些被当作“材料”囚禁、消耗、等待被使用的人——带给他的冲击,丝毫不亚于任何一片战场。
烬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扫过那些囚犯时,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时,角落里一个身影缓缓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老人,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如同一件过大的衣服。他的头发稀疏而雪白,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暗色的老年斑。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中睁开时,却带着一种与他的身体状况完全不符的、清澈而锐利的光芒。
他看着林宸,目光在他胸前停顿了一下——那里已经没有古玉了,但他似乎依然看到了什么。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微弱,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你不是影殿的人……你身上……有‘种子’的气息。”
林宸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自我介绍,没有解释来意,只是快步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与他的视线平齐,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种子?”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用那种沙哑而微弱的声音说道:“我叫埃尔德隆……遗民文明第三纪元末代首席符文师……‘归途’计划最早的知情者之一……也是最早反对这个计划的人之一。”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力气,“我被关在这里……已经四十三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一个带着希望走进来的人了。”
喜欢穿越成天弃者的另类修炼请大家收藏:(m.2yq.org)穿越成天弃者的另类修炼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