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一到,王大人那狗腿子果然如期而至。这厮依旧是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一脚踏进商行大门,便扯着嗓子嚷嚷开了,唾沫星子横飞。
“我说你这小子就是不会办事!他娘的还得劳驾老子再跑一趟!告诉你,今儿个就算你乖乖应了,也得去会宾楼给老子摆上三天和头酒赔罪!不然的话,老子有的是法子整死你!”
张广早已得了吩咐,依旧是那副谦卑到骨子里的模样,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弓着腰恭恭敬敬地将人往屋里请。
那狗腿子却不耐烦地一摆手,满脸不耐:“少跟老子来这套虚的!这是十万大洋的银票,赶紧把转让手续给老子办了,别耽误时间!”
张广深深躬身一拜,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这位爷,实在对不住。小的就是个打杂的,做不了主。这几日小的已按您的意思,跟商行四位股东商议过了,其中三位股东都不愿出售股份,只有一位小股东松了口。您看,这十万大洋,恰好能买下这一成股份,您看可行?”
“去你丫的!”那狗腿子一听,顿时勃然大怒,扬手就给了张广一个清脆的耳光,“你个贱骨头!给老子提鞋都不配的玩意,也敢跟老子讨价还价说个“不”字!那三个股东都是谁?赶紧把他们给老子叫来!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晚了片刻,老子就让你们商行鸡犬不宁!”
张广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却依旧低着头,不敢有半分怨言,默默退了出去,吩咐身边最贴心的伙计分头办事。
临行前,他再三叮嘱:“去见三位股东时,务必客气恭敬,把事情的难处说透,多诉诉委屈,还要让他们知道,对方是财政总长的人,势大滔天,咱们实在是顶不住,才不得不上门求见。”
三位心腹领了命,即刻分头赶往三地。见到三位股东的代表时,几人皆是一副无辜又悲愤的模样,声泪俱下地控诉,说是京城财政总长仗势欺人,要抢夺他们的商行股份,实在是欺人太甚。
到了这一步,三位股东自然都明白,自己是被宋少轩给“利用”了。可细细一想,这笔买卖他们也并不吃亏。
商行的账目早已让自家会计仔细核查过,分毫不差,而且他们购入股份的价格,着实算得上低价。更重要的是,他们三方背后各有倚仗,压根就不怵那个什么财政总长。
于是,没过多久,三方代表便浩浩荡荡地赶了过来。三辆锃亮的轿车稳稳停在商行门口,轮胎与地面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声响,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那狗腿子正斜靠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瞧见这阵仗,也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哼,倒是三个有钱的主儿。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钱,是什么身份,到时候一并让王大人给吞了!”
可当第一位推门而入的人露出真容时,那狗腿子脸上的不屑瞬间僵住——来者竟是警察厅厅长!
厅长一进门,原本还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拱手说道:“叔鲁兄,这回倒是巧了,不知是你……”话未说完,他瞥见一旁的狗腿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在这里撒野!”
那狗腿子吓得一哆嗦,连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规规矩矩地站着,腰弯得像根虾米:“大、大人,小的是王大人府上的亲随,是代表王大人过来谈商行股份转让的事。”
厅长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刺骨:“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商行的股份,有一部分是我亲家的!想打主意?告诉你,我不卖!听清楚了吗?现在,给我滚!”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狗腿子连连点头哈腰,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门外跑,连滚带爬地冲出正厅,却迎面撞上了两个高鼻深目的洋人。一旁的张广适时上前,伸手虚指,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位是英吉利国公使,这位是花旗国公使。你有什么话,不妨跟他们说说。”
这年月,谁不知道洋人是惹不起的主儿?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府上新随,便是他主子王大人,也得让洋人三分。狗腿子哪里还敢多言,只顾着一个劲地低头哈腰,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
洋人们皱着眉,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他听不懂的话,语气颇为不善。他哪里还敢停留,趁着洋人没发作,赶紧抱头鼠窜,逃也似的离开了商行。
狗腿子一走,三方代表相互对视一眼,各自眼底都藏着几分心思,脸上却依旧挂着客套的笑容,寒暄了几句,便纷纷上车,各自离去。
这场风波,总算是暂时平息了。只是此事有利有弊,经此一役,宋少轩再想藏拙,已是万万不能。至少警察厅、英吉利、花旗国这三方,都已看清了他宋少轩的真面目——这绝非一个甘愿任人拿捏的普通商人,而是个心思深沉、手段高明的厉害角色。
能走到这个位置的,没一个是真正的傻子。风波暂息,宋少轩心里门儿清,这事绝不能就这么虎头蛇尾地过去,该有的收尾必须周全,既要安抚各方情绪,又得把人情世故做足,不然日后难免再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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