珲春遭马匪洗劫、东瀛借机出兵的消息，一夜之间登上了各地报纸的头版头条。不仅有文字、照片，还是连载。
一连数日，各家报纸争相刊发最新消息，甚至配上了照片，将那场惨烈屠杀的真相，血淋淋地摊在世人眼前。
日寇的作战方案，是由满洲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展开围攻，企图一举歼灭高丽独立派人士。
然而，独立派早已收到风声，转移至安全地带。扑了空的鬼子，竟将屠刀挥向无辜平民。他们以“扫荡独立派”为名，在约两个月的时间里，对珲春、延边等地的高丽人展开了疯狂屠杀。
这些鬼子在两地奸淫掳掠、逮捕监禁、大肆杀戮，甚至因无法分辨，连久居此地的朝鲜族也未能幸免。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时间，报道与照片将日寇的残暴揭露无遗。各地爆发游行示威，学生、工人、学者纷纷走上街头，抵制日货的运动如火如荼。
腾郑东受宋少轩之托，确实派了人前往珲春周边拍照。那些记录日寇暴行的照片，成了宋少轩手中最有力的素材。
他本是血性之人，看着那些照片，气得浑身发抖。手底下人马不少，见了黑虎子之后，便起了念头。想派人跟着黑虎子去跟小鬼子拼一拼。
但是，现实是如此残酷，他小看了东瀛人的残忍和厉害。
延边县城外的荒岗，将茅草屋的门帘吹得猎猎作响。屋内，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悬在梁上，灯芯爆出的火星，在三牧藤野的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他刚结束那番“承诺”，此刻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方洁白的丝帕擦拭着指尖。那帕子是他从东京带来的，边角绣着精致的家纹，与这满是血腥气的屋子格格不入。
被绑在木凳上的男人，正是腾郑东的手下，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刚被擒时的倔强，汗水混着泪水糊了一脸，瞳孔因极致的恐惧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东瀛男人。
“我说过，只要你实话实说，便放了你。”三牧藤野转过身，脸上挂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他的日语说得字正腔圆，带着京都口音的温软，仿佛在与老友闲话家常。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那男人齐平，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眯起，眼角的笑纹里却藏着淬了毒的冰碴，“我三牧藤野，向来说话算话，只要说了实话，我马上便放你走。”
男人急忙和盘托出，眼中竟生出一丝垂死的希冀。这丝希冀，却成了三牧藤野眼中最好的玩物。
“很好，你很配合。”他笑容不减，用手指托起了男子的下巴，“但是，你所做之事，对我们帝国造成了如此恶劣的影响。所以，惩罚，还是要有的。”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笑容瞬间淡去，眼神变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冷硬而无情。他顺手从墙角拿起一根小臂粗的木棍，木质坚硬，带着风干的纹理。
“来人。”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帮他坐得舒服些。”
两个宪兵立刻上前，将男人的身体死死按在木凳上，绳索勒得更深，嵌入皮肉。三牧藤野掂了掂手中的木棍，仿佛在掂量一件艺术品。他笑着点头，示意动手。
“咔嚓——！”
第一声脆响，像是冬日里踩碎薄冰，紧接着是第二声。男人的双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下，剧痛瞬间击穿了他的神经。
他张大嘴巴，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可刚到喉咙口，便被一块带着霉味的破布狠狠堵了回去。那声音瞬间变成了沉闷的呜咽，像濒死的野兽在喉咙深处的哀鸣，绝望而凄厉。
三牧藤野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在砍柴一般。他将木棍丢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屋内站得笔直的三十几名宪兵。这些人，是他未来的行动队，是帝国插在这片土地上的獠牙。
“老虎凳，他还没尝过。”他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惋惜”，“我觉得，这还不足以培养你们的能力。”
他走到一名宪兵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名宪兵因紧张，肩膀僵硬得像块石头。“不久之后，你们这些人要跟着我成立行动队。”
三牧藤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作为帝国的军人，你们应当更冷酷，更懂得如何让敌人开口。所以，何不趁此机会，试一试？”
他指了指木凳上早已痛得浑身抽搐的男人，笑容里的温和彻底被一种病态的狂热取代：“来吧，把他的脚，垫到断了为止。”
说完，他不再看屋内的惨状，笑呵呵地转身，推开破门走了出去。
屋外的夜风更冷了，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江水的潮气，扑面而来。三牧藤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享受这冰冷的空气。
他理了理笔挺的警服下摆，目光落在不远处牵军犬的士兵身上。
那士兵年轻，不过二十出头，军装洗得发白。他牵着的两条军犬，是刚从本土运来的杂交品种，体型高大，皮毛黝黑，眼露凶光，正不安地刨着脚下的泥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这些军犬，就是帝国刚刚杂交培养出的凶狠品种吧？”三牧藤野走到士兵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条军犬的脑袋，那畜生竟在他手下温顺地蹭了蹭。
他抬眼，看向那士兵，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笑容，“等那个支那人手脚都断了，等一下就放了他，让他快些跑。若是跑得赢军犬，我便放了他，好吗？我们试一试军犬是否跑的够快，是否足够凶狠，多好的一次训练啊。”
年轻的士兵愣住了，握着牵引绳的手猛地收紧。他看向茅草屋的方向，里面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清晰地传来，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的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忍，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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