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内容被大量涂黑,但有几段文字依稀可辨:
“……‘叹息’并非终极清理程序,它只是‘大寂静’的前奏……”
“……当所有故事都归于‘和谐’,当所有变量都达成‘平衡’,当存在本身失去‘张力’……”
“……‘大寂静’将会降临,那不是删除,是……遗忘……”
“……观察者文明自身,也在被观察……”
最后一行字尤其刺眼:
【“我们以为自己是园丁,却可能只是别人花园里的蚯蚓。”】
萧狂盯着那些文字,眉头紧锁。
“‘大寂静’?遗忘?被观察?”他看向叶辰,“这是什么?”
“不知道。”叶辰摇头,“这是我刚从新生系统的‘历史垃圾箱’里恢复出来的碎片数据。应该是虚和墟在‘叹息’事件前留下的记录,但被系统主动删除了——或者说,被某种更高权限的力量抹除了。”
“更高权限?”萧狂挑眉,“鸿蒙世界不是最高层级了吗?系统不是已经更新了吗?”
“理论上是的。”叶辰推了推眼镜,“但这份档案暗示,鸿蒙世界本身……可能也是一个‘实验场’。而虚和墟领导的观察者文明,只是这个实验场的‘管理员’。”
办事处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连OA系统都停止了自动播报的BGM。
“你的意思是……”萧狂缓缓说,“我们刚打完一场‘学生反抗教务处’的战争,结果发现教务处上面还有‘教育局’,教育局上面还有‘教育部’……没完没了了?”
“比喻很粗糙,但大概这个意思。”叶辰点头,“而且‘大寂静’这个概念让我很在意——它不是暴力删除,是让一切归于‘和谐’‘平衡’,让存在失去‘张力’……”
他顿了顿:
“萧老师,你看现在的合一期,是不是太‘和谐’了?”
萧狂一愣。
然后,他环顾四周。
是啊。
七个版本完美融合,所有矛盾都被“兼容”,所有冲突都被“调解”,所有角色都“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和谐得……像一幅被精心修饰过的画。
“还记得宇文地瓜吗?”叶辰突然问。
“当然。”
“他为什么太监?”
萧狂想了想:“因为写不下去了?因为故事失控了?因为……”
“因为故事失去了‘矛盾’。”叶辰说,“当主角无敌了,当反派洗白了,当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故事就没法继续了。读者会觉得无聊,作者会失去动力——这就是写作意义上的‘大寂静’。”
他指向平板上的那段文字:
“而现在,某种更宏大的‘大寂静’,可能正在向我们靠近。它不是来毁灭我们的,是来……让我们‘归于平静’的。”
办事处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新世界的阳光正好,仙鹤飞过,远处传来紫霄宫互联网大赛的欢呼声。
一切都那么美好。
美好得像……最后的晚餐。
“有解决办法吗?”萧狂问。
“不知道。”叶辰诚实地说,“但我们有个优势——”
他看向萧狂:
“你是‘不想被定义的无限可能性’。”
“而‘大寂静’要的,是‘一切都被定义后的永恒平静’。”
“本质上,你们是天敌。”
萧狂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但又有点……期待?
“所以,”他说,“新篇章的敌人,是一个不想让我们继续‘折腾’的‘终极和平主义者’?”
“可以这么理解。”
“那还等什么?”萧狂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召集所有人——不,召集‘所有想继续折腾的人’。”
“要做什么?”
萧狂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既然‘大寂静’要让我们安静——”
“那我们就开个派对。”
“史上最吵、最乱、最不和谐、最可能被投诉的——”
“多元宇宙狂欢节。”
叶辰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释然。
“需要我写活动方案吗?”他问。
“要。”萧狂点头,“但这次不用OA系统自动生成——我们手写。”
“为什么?”
“因为手写的故事,
“才有温度。”
“而温度,
“是‘大寂静’最讨厌的东西。”
当天下午。
合一期,各个版本世界,所有主要角色都收到了一份邀请函。
邀请函的样式各不相同——有玉简传书,有全息投影,有花瓣信笺,有像素弹窗,有道法心印……
但内容都一样:
【主题:反抗无聊·第一届多元宇宙狂欢节】
【口号:如果安静是死亡,那就吵闹到永生】
【活动:凡是不和谐、不合理、不合逻辑的创意,皆受欢迎】
【特别提醒:本活动可能招致‘大寂静’注视,参与即视为自愿承担风险】
【发起人:萧狂(及所有不想睡着的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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