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会进行到第七个无眠的“日照周期”。
环形辩论台上,声音的浪潮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争吵”,而是演化成了一种奇特的思想生态。一个游戏位面的玩家正在用副本Boss的攻略思路,解构正统圣人关于“道法自然”的论述;一位科幻位面的工程师则将言情仙子口中的“刻骨相思”建模成了多维情感波形图,试图证明其存在最优衰减曲线。
时间乱流区里,辩者的过往记忆碎片与未来可能性投影交织闪现,常常让此刻的发言变得迷离而富有深意。因果金网微微震颤,将台上某位因激烈辩论而血压升高的老修士的怒气,意外链接到了台下一位正在吃瓜看戏的小妖对午饭的不满,导致那小妖突然蹦起来,对着台上吼了一句:“吵什么吵!我妖族存在就是为了吃饭睡觉打豆豆,要什么深刻理由!”
全场哄笑。
但哄笑中,监测网的光芒,依旧稳定、温和、均匀地洒落。
它记录一切,分析一切,却从不干涉。
直到此刻。
辩论台正上方,那片由光膜交织而成的“天幕”中央,毫无征兆地,漾开了一圈涟漪。
不是攻击,不是压制,更像是一种……邀请的回应。
涟漪中心,光影凝聚,一个人形轮廓缓缓浮现、清晰。
他出现的姿态如此自然,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众人刚刚才“看见”。
这是一位与归档员气质迥异,却又在某些深层特质上隐隐相通的存在。
他穿着样式古朴但料子极好的深蓝色长衫,衣角绣着细密的、仿佛流动的星图纹路。面容是中年人的儒雅,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神温和深邃,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胆。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一张凭空出现的、带着包浆光泽的太师椅上,背后隐约有层层叠叠的书架虚影,散发着陈旧纸张与淡淡墨香的气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下方喧闹的辩论场。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便弥漫开来。
正在激辩“存在是耗散”的机械飞升者,逻辑回路突然卡顿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论证似乎……有点干瘪。
那位用情丝描绘存在之美的仙子,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空虚,仿佛自己极力渲染的深情,在某种更高的审视下,显得有些……单薄。
连跳脱的像素小人都安静了一瞬,【检测到超高优先级NPC……气场压制模块加载中……】
整个辩论场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不是被强迫,而是仿佛在某种无形的“标准”或“典范”面前,自觉不够格。
萧狂的瞳孔微微收缩。来了。叶辰预言的,“反方辩手”。
“吾名‘说书人’。”台上的存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残余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听众”的耳中,不,是意识深处。这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无数故事洗礼后的平淡,以及平淡之下,不容置疑的权威。
“受老友(归档员)之托,前来一听。”他转动着手中的玉胆,玉胆相碰发出清脆而规律的轻响,“听闻此处,有关于‘存在理由’的喧哗。”
他的目光落向萧狂:“你便是那不愿故事终结的‘变量’?”
萧狂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力量上的,而是某种“定义权”上的碾压感。仿佛对方一句话,就能将他这些年所有的折腾,定性地为“一场闹剧”。
“是我。”萧狂挺直腰板,咸鱼道韵本能流转,对抗着那种被“定义”的感觉,“我们只是在讨论,顺便……不想太早被放进书架落灰。”
说书人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了然。“书架落灰,未必不是归宿。至少,尘埃覆盖之下,故事得以保全形貌,逻辑得以圆满自洽,情绪得以永恒定格。好过在这无休止的喧嚷中,磨损了筋骨,模糊了面目,最终连自己为何而争都忘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或警惕、或好奇、或茫然的面孔:
“尔等可知,真正动人的故事,往往在结局处。矛盾收束,悬念揭开,人物定格于其最圆满或最悲怆的瞬间——那一刻,故事才获得其完整的重量,成为可以传唱的‘篇章’。”
“而无限延长的故事,”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只会稀释其浓度,消散其神髓,最终沦为……乏味的日常流水账。角色在其中奔波劳碌,却再难有真正‘改变命运’的抉择,因为一切可能性都被穷尽,一切冲突都被习惯。那才是真正的‘寂静’,一种在热闹表象下的、更深的死寂。”
他的话像带着魔力,钻入人心。一些原本辩论得面红耳赤的角色,眼中浮现出思索和……一丝动摇。是啊,永远没有结局的奔跑,和停在某个辉煌或凄美的终点,哪一个更好?永恒的日常,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所以,”说书人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直视灵魂,“你们所极力抗拒的‘归档’,或许并非湮灭,而是成全。成全一个完整、经典、可供后世无数次品读回味的‘故事’。而你们现在所做的,只是在拖延那个‘经典时刻’的到来,甚至可能……亲手毁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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