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琪琳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魂祭”——不仅仅是肉体的消亡，连灵魂都要被吞噬。吴邪看着那些浮雕上扭曲的人形，那些空洞的眼眶，仿佛能听见跨越千年的惨嚎。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胖子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总不能就这么干站着吧？那边那个门，看着就不像是欢迎咱们进去喝杯茶的样子。”
吴邪盯着高台上那块巨大的黑色玉璧，胸口的“钥石”还在持续震动着，频率越来越快，仿佛在与什么共鸣。
他能感觉到，玉璧中心那个圆形凹槽，就像一把锁，而自己怀里的这块石头，就是钥匙。
“它在等我把‘钥石’放上去。”吴邪说。
“不能放。”张起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在我那个世界，我们尝试过用‘钥石’碎片稳定‘骨碑’，结果……加速了‘它’的苏醒。”
张琪琳没有立刻表态，她的目光从高台扫向四周，观察着那些幽绿色火焰的石柱、地面的纹路、以及岩壁上残存的符文。她能感觉到，这座高台不是一个单纯的祭坛，而是一个庞大的、精密的、用来禁锢或引导某种力量的阵法中心。
“琳琳，你看这里。”吴邪蹲在高台基座旁，用手电照着石壁上一些奇怪的痕迹。
张琪琳走过去，发现那是几行刻在石头上的小字，字迹比周围的符文更浅，似乎是在建筑完成后被人偷偷刻上去的。字迹模糊不清，有些已经被风化侵蚀殆尽，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见……不能……放……归……寂……”
“归寂？”胖子凑过来，“啥意思？让那玩意儿安息？”
“可能是‘让它归于寂静’的意思。”吴邪猜测，“说明建造这座祭坛的人，也知道这个东西不能放出来。”
张琪琳站起身，看向高台顶端的黑色玉璧。幽绿色的火光在玉璧表面跳跃，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每搏动一次，那扇暗红色大门下方的黑色雾气就会涌动一分。
“有另一条路。”张琪琳忽然说。
“什么？”胖子一愣。
张琪琳没有重复，而是走到高台左侧，那里有两根靠得很近的石柱，柱身上雕刻着密集的符文。她伸手在两根石柱之间摸了摸，手指触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这里有一道暗门。”她说着，掌心发力，一道沉闷的“咔嗒”声响起，石柱之间的岩壁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你怎么知道那儿有门？”胖子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阵法的气流走向不对。”张琪琳淡淡道，“祭坛正面是‘血肉之门’，但阵法的大部分能量却流向了侧面——说明真正重要的东西，不在这扇门后，而是在侧面的密室里。”
她看向吴邪：“‘钥石’有反应吗？”
吴邪握着“钥石”走到暗门前，石头的光芒明显更亮了一些，而且从那个黑洞洞的入口中，似乎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传来。
“有反应。”吴邪说，“里面也有东西。”
“走。”张琪琳率先踏入暗门。
通道极其狭窄，两侧的岩壁被磨得光滑无比，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比外面更加精细繁复的符文。这些符文不再是暗红色，而是隐隐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在手电光下流转，仿佛有生命。
吴邪一边走一边观察那些符文，发现很多符号与陈金石那块邪玉背面的铭文极其相似，但更加完整，形成了连贯的“语句”。他试着默记了一部分，虽然看不懂，但直觉告诉他，这些符文记录的可能就是“黑巫”部族的祭祀秘法，甚至是……关于“它”的来历。
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五六十米，前方渐渐开阔。当众人走出通道时，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个石室，比外面的祭坛空间小一些，但更加令人震撼。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棺盖敞开，里面空空如也，但棺壁上刻满了与外面“钥石”共鸣频率一致的符文矩阵。石棺四周，围绕着八根粗大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镶嵌着一块人头大小、散发着微弱荧光的“钥石”一样的矿石，颜色从乳白到暗红深浅不一。
而在石室的最深处，一面巨大的、完整的岩壁上，刻着一整个祭祀场景的壁画。与之前那些模糊扭曲的壁画不同，这里的壁画极其精细，保存也相对完好。
壁画描绘的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最初，天降陨石，陨石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先民们发现了这种力量，开始崇拜它，向它献祭，获取超出常人的能力和知识。先民的身影变得高大，手持权杖，周围跪拜的人群如潮。
渐渐地，这种力量开始反噬。获得力量的先民变得贪婪、残暴，开始大规模献祭活人，以求获得更多的力量。他们的身体也开始扭曲、变异，壁画中的“先知”形象逐渐变得丑陋，手臂增多，眼睛也变得复眼状。
然后是一个巨大的转折——壁画中出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他的形象与其他先民不同，显得更加孑然，手中捧着一块发光的石头。他将那块石头放在了祭坛的中央，然后所有的光芒都被吸入那块石头，那些变异的先民痛苦倒地，被封印在了黑暗之中。
最后一部分壁画磨损严重，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似乎是那个孤独的身影，跪坐在某个空间中，将那块石头分成了若干份，埋藏在不同地方……
“是他。”张起灵的声音从吴邪身后传来，干涩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谁？”吴邪回头，看到张起灵的目光紧紧盯着壁画上那个孤独的身影，那双总是沉寂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了然、还有一丝深沉的、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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