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暖洋洋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笑什么？”张琪琳注意到了他偷看的目光。
“没。”吴邪赶紧闭上眼睛，“就是觉得……琳琳你真好。”
张琪琳手上动作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擦，只是耳根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胖子在一旁啃着压缩饼干，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哎哟喂，胖爷我这眼睛……齁死了齁死了。”
张起灵坐在稍远处，靠着岩壁闭目养神。他似乎对周围的互动毫无所觉，但那微微侧过的角度，却暴露了他并没有真正“睡着”。
休整了大约半个小时，众人的体力和精神都恢复了不少。吴邪虽然还觉得浑身酸痛，但至少能自己走路了，不用再挂在张琪琳身上。
“找路吧。”张琪琳站起身，目光扫向四周，“封印稳定了，迷宫的‘意识’应该也消停了。来路被封死，但或许有别的出口。”
“我来试试。”吴邪掏出那块“钥石”——不，现在应该叫“封印石”了。它嵌在玉璧上之后，光泽和内敛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明亮刺目，只是静静地、柔和地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
他将“钥石”握在手心，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尝试像之前那样，用它来感知周围的环境。
起初，什么都没有。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如同微风拂面的触感，从某个方向传来。不是“钥石”本身的指引，而是……另一种东西。
是风。
真正的新鲜的、带着雨后泥土和植物清香的风。
“那边！”吴邪猛地睁开眼，指向地下空间另一侧，一个被乱石和骨骸半掩的、毫不起眼的岩壁缝隙，“有风！外面来的！”
张琪琳快步走到那道缝隙前，伸手探了探。果然，有极其微弱的气流从缝隙中渗出，带着一丝久违的清新。
“胖子，过来帮忙。”张琪琳拿出工兵铲，开始清理缝隙周围的碎石和骨骸。胖子也从背包里拿出工兵铲，加入清理工作。
两人合力，很快将缝隙扩大到足以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宽度。
缝隙后面，是一条倾斜向上的、天然形成的溶洞通道。通道壁湿滑，布满苔藓，但没有任何人工雕凿的痕迹，也没有壁画或符文。
这是一条天然的通道，与迷宫和封印无关。
“有戏！”胖子兴奋道，“这应该能通到外面！”
张琪琳探头进去，用手电照了照，通道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但气流确实是从深处涌来的，而且越来越明显。
“我走前面。”张琪琳率先钻入缝隙，吴邪紧跟其后，胖子居中，张起灵断后。
通道很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身、低头才能通过。岩壁湿滑，脚下偶尔有松动的碎石，稍有不慎就会滑倒。但没有人抱怨，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通道开始变得开阔，头顶出现了裂缝，可以隐约看到极远处的天光——虽然熹微，但在黑暗中待了这么久的人看来，那无疑是希望的曙光。
“快到了！”吴邪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尽头，是一个掩藏在密林深处的、被藤蔓和灌木覆盖的天然洞口。洞口外，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花草和泥土的清香。
吴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口，张开双臂，贪婪地呼吸着外面自由的空气。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地下残留的阴冷。
“活着！胖爷我还活着！”胖子也冲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张琪琳走出洞口，站在阳光下，微微眯了眯眼。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中那层冰冷的寒霜，似乎被阳光融化了一些，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普通人的柔和。
张起灵最后一个走出洞口。他站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
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悠悠飘过。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在他那个世界，已经没有这样的天空了。
从乌蒙山的密林中走出来，用了整整两天时间。
虽然找到了通往地面的天然通道，但出口位于鬼哭岭深处，距离他们当初进入的地方有相当远的距离。没有现成的路，只能在密林中穿行，依靠张琪琳的方向感和吴邪偶尔掏出来看一眼的防水地图来定位。
胖子在第二天早上开始发烧。
这并不意外，他在迷宫里消耗了大量体力，又长时间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加上被那些黑色雾气侵扰，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张琪琳给他把了脉，又检查了他的瞳孔和舌苔，确认不是什么严重的感染，只是体力透支和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虚脱。
“休息，补充水分和营养。”张琪琳从背包里翻出几粒药丸，让胖子就着水服下，“支撑到镇上，找个医院挂水。”
“胖爷我没事……”胖子靠在树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说话都有气无力，“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闭嘴，别说话。”吴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胖子身上，又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小块塞进他嘴里，“吃，吃完睡觉。”
胖子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然后闭上眼睛，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吴邪坐在胖子旁边，靠着树干，也是疲惫不堪。他的左手伤口虽然换了药，但还没完全愈合，稍微用力就会疼。脚踝的灼伤倒是好了很多，只是走路时还有些别扭。
张琪琳没有休息，她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众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虽然已经离开了地下迷宫，但这里依旧是乌蒙山深处，野兽出没，地形复杂，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危险。
张起灵坐在稍远处的石头上，望着天空发呆。
这两天来，他的话更少了，几乎到了沉默寡言的程度。吴邪偶尔会看到他一个人望着某个方向出神，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吴邪斟酌着措辞，“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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