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吴邪转身，说好了请你吃饭的，我请客。
张海客跟上去：吃什么？
吴邪：路边摊。
不是……我以为你会说去吃好的。
路边摊也是好的。
吴邪，你好不容易请一回客，就让我吃路边摊？
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你……
两个人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声音渐渐远去。
后面的事，并没有因为吴邪的不吃这套而好转。
相反，吴悠的变本加厉了。
他在吴邪面前永远是那副吴邪哥哥最好的模样，在别人面前永远是那副被欺负还要强撑着说没关系的模样。而在吴邪看不到的地方，那些吴邪又欺负我了吴邪说我配不上吴家吴邪让我别出现在他面前的话，像病毒一样在圈子里蔓延。
解雨臣信了。
王胖子信了。
霍秀秀信了。
黎簇和杨好更是直接成了吴悠的亲卫队。
但吴邪没有再去解释。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他每次解释，那些人都会信他三天，然后又被吴悠的话拉回去。三天，三天，三天，周而复始。
太累了。
他不想再解释了。
他开始避开那些聚会，避开那些活动，避开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人。
他的圈子变得越来越小，缩到只剩下张海客，偶尔还有黑瞎子。
但他给张海客下了死命令：除非他们有生命危险，否则你不要帮我说话。
张海客不干：那我就看着你被欺负？
吴邪看着他：你帮我说话，他们说我是靠张家的势力压人。你不帮我说话，他们顶多说我性格孤僻。你选。
张海客选了后者。
但他依然站在吴邪旁边，哪怕不说话，也站在那里。
吴邪有时候看着他，心里想，张海客这家伙到底是靠什么坚持下来的？他的记忆不是也被扭曲了吗？他怎么还没站到吴悠那边去？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感激张海客。
如果不是张海客这个武力担当还在，吴邪觉得自己可能会被王胖子揍几顿。虽然他大概率不会吃亏——这些年跟张海客学了不少，单打独斗的话，王胖子那个体重，未必打得过他。
但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为好。
毕竟吴奶奶还在，他不想让奶奶看到他跟人打架的样子。
吴奶奶。
想到奶奶，吴邪的心会稍微暖一些。
吴奶奶是什么时候知道吴悠的事的，吴邪不太确定。但他发现，奶奶虽然不出门，但外面发生的事，她似乎都知道。
有一天晚上，吴邪回到老宅，整个人累得不行——不是身体累，是心累。那些指指点点，那些窃窃私语，那些你看他就是吴邪的眼神，像钝刀子割肉，不疼，但让人喘不过气。
吴奶奶坐在堂屋里，看到他进门，招了招手：小邪，过来。
吴邪走过去，在奶奶身边坐下。
吴奶奶摸了摸他的头：外面的事，奶奶知道了。
吴邪一愣：您怎么……
你以为奶奶不出门就不知道了？吴奶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冷意，吴家还没倒，奶奶还在。
吴邪看着她。
小邪，吴奶奶说，别怕，奶奶来处理。
吴邪摇了摇头：不用。奶奶您好好保重就行。
吴奶奶看着他：小邪。
吴邪笑了笑：那个人他只针对我，不会对您怎么样的。奶奶您好好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事。
吴奶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深。
他们不敢太过分，吴邪继续说，我毕竟是吴家长孙。二叔也只是二叔，不是我爸。他能说我，但也不能管得太过，我不理他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觉得应该有转机的。
转机？吴奶奶问。
那个人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人。吴邪的声音很平，这只是校园里的事，不会出什么大事。如果我觉得他们太过了，我会把他赶出去。
他看着吴奶奶，笑了一下：一个私生子而已，还能翻天不成？我二叔要是不听，我让他来找您。
吴奶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吴奶奶说，这才是我们吴家的气度。
她拍了拍吴邪的手背：不过，敢欺负我吴家长孙，得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她没说她做了什么。
但后来，吴邪发现，吴二白有半个月没敢骂他，吴悠半个月没敢在他面前晃悠，就连解雨臣和王胖子也收敛了许多。
而那些在背后传谣言、当面嘲讽他的学生，好几个都被退学了。
理由是各不相同——有的是考试作弊，有的是违反校纪，有的是无故旷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被处理的，但查不出任何毛病。
吴邪知道是奶奶的手笔。
他没有说什么。
但半个月后，事情反弹了。学校里都在传吴家以权压人吴邪无辜让人退学，说他有背景就横行霸道，容不下别人说他一句不好。
只是这回，没有人敢说到吴邪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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