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中泛着猩红的光点,在浓密的灌木后一闪而逝,那是野兽的眼睛,冰冷、残忍、充满嗜血的欲望,死死锁定着远处官道上那列蜿蜒前行的车队,尤其是最中间那辆最为华贵坚固的马车。
赫连楚掩藏在漆黑斗篷下的一张脸,狰狞而扭曲,“苏琅嬛,你害我生不如死,我会让你失去一切!”
“不,哥哥,你只需要杀了她即可,我可以易容成她,得到她现在的一切!咯咯咯……”赫连莹笑声阴柔如鬼魅,脸上憎恨、妒忌有增无减。
赫连楚呵斥,“别犯傻了,她那头脑,可不是你这寻常女子能取代的。”
“她不过是多了几分运气罢了!”赫连莹不甘心地说道:“如果我先遇到太子,他心里眼里便是我,再也不会有旁人。我又岂会走这许多弯路,甚至不惜委身那前苍狼王,被打得遍体鳞伤?!”
赫连楚不耐烦她总是提到宇文明翊,“别说了,去看母亲吧。她如果看到我们现在发展壮大,肯定会欣慰。”
马车内,苏琅嬛望见远处的林子群鸟惊飞,似乎感应到什么,拍抚孩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窗外那片被抛在身后的幽暗山林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又缓缓舒展。
空气中,似乎隐隐飘来一丝极其淡薄、却被林间湿冷空气放大了的腥臊气味,与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无端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阴森。
她低下头,吻了吻璎珞带着奶香的发顶,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平静,如古井无波,却又蕴含着能撼动山岳的力量。
该来的,躲不掉。
而她,早已披坚执锐,静候任何风雨。
“石灵、石心儿……”
两位贴身丫鬟看出主子神色凝肃,忙俯首凑近,“主子您吩咐。”
“依计行事,不得有误!一旦赫连家有所动静,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诺!”
***
永安城西,赫连别院。
夜已深,万籁俱寂,唯有山风穿过庭院老树,发出呜呜的低咽,更添几分孤寂清冷。苏秋芷和衣躺在榻上,却并未入睡。
她耳力似乎异于常人,当远处山林深处传来那一声被风撕扯得细弱、几乎与狼嚎无异的悠长嗥叫时,她闭合的眼睑猛地一颤。
他们怎么回来了?!
她无声坐起,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刻骨的失望与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披上外衣,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点灯,只从枕边摸出一支细小的蜡烛,用火折子引燃。
豆大的烛火跳动,将她消瘦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鬼魅般颀长。
她走到卧室角落,那里铺着一张半旧的草席。
她挪开草席,露出下面与旁处毫无二致的地砖。
她手指在某块地砖边缘几处特定位置以特定节奏轻敲、按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块地砖微微下沉,随即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着泥土、潮气和隐约腥臊味的凉风从下方涌出。
苏秋芷毫不犹豫,手持那点微弱的烛火,矮身钻了进去。
地道入口在她身后悄然闭合,恢复原状。
地道狭窄、潮湿、曲折,显然是经年累月秘密挖掘而成,壁上还能看到粗糙的铲凿痕迹。
此处早些年赫连家为躲避战乱开凿的地道。
苏秋芷对这里熟悉得如同自家院落,脚步既轻且快,那点烛火在她手中稳如磐石,只照亮前方几步之遥。
她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逐渐向上,空气里的腥臊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种野兽身上特有的、不太好闻的暖烘烘的气息。
前方出现微光,并非烛火,而像是某种矿石发出的冷光。
她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被人为改造过。洞壁上嵌着几块能发出幽幽白光的奇特石头,提供了基本照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深处那一排排用粗大原木和手臂粗细铁条打造的牢固笼舍,数量比她上次来时又增加了近一倍!
每个笼舍里都关着一到两头体型硕大、肌肉虬结的狼犬。
它们有的安静伏卧,眼神却机警凶悍;有的焦躁地在有限空间内踱步,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更有的用猩红的舌头舔着森白的獠牙,涎水滴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野兽体味、血腥气和粪便气味。
而洞穴一侧较为干燥的空地上,用兽皮和干草铺成了简陋的栖息处,两个人影正围着一个小火堆低声说话,正是赫连楚与赫连莹。比起三年前的狼狈憔悴,如今的赫连楚虽然依旧清瘦,但眼神锐利了许多,身体也显得精悍;赫连莹则褪去了女儿家的骄纵,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郁和冷傲。
听到脚步声,两人立刻警觉地转头,当看清来人是自家母亲时,脸上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喜悦。
“母亲!”赫连莹率先跳起来,扑过来想拉苏秋芷的手,声音带着哽咽,“您终于来了!女儿好想您!”
赫连楚也快步上前,深深一揖,语气激动:“母亲,您一切可好?这地窟阴寒,您不该常来……”
然而,苏秋芷却猛地一甩袖,避开了赫连莹的手,烛火在她冷硬的脸上跳跃,映出一片冰寒。
她目光如刀,扫过儿女,又扫过那些明显增多的狼犬笼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凌厉的斥责:“糊涂!谁让你们又弄来这么多畜生?!闹出这么大动静,是生怕苏琅嬛那贱人嗅不到气味,找不到这里吗?!”
赫连莹满腔的思念被当头浇灭,委屈地红了眼眶:“母亲,我们也是为了壮大力量,好早日为您、为父亲、为我们赫连家报仇雪恨!这些狼犬是我们精心挑选、秘密运来的,绝对没有走漏风声……”
“没有走漏风声?”苏秋芷冷笑,打断她,“你们真当苏琅嬛是吃素的?她手下的‘幻影门’无孔不入!这三年来,我蜗居在那别院里,连大门都不敢轻易迈出,一举一动都要思量再三,装得比庙里的泥菩萨还要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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