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明翊,你的盖世武功呢?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你不是向来算无遗策吗?!”
那声音,清冽中透着灼人的焦怒,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他混沌黑暗的意识深渊。
他明明已经沉向无底的冰冷,连魂魄都快要散开,却被这声音死死拽着,怎么也咽不下最后一口气。
太诡异了!
这女子的声音,为何能穿透肉体的阻隔,如影随形地响在他脑海深处?
此刻,他分明没有听见任何外界声响,却清晰地“听”到她在质问,在斥责,那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和……难以掩饰的恐慌,让他濒死的心脏莫名一抽。
紧接着,现实的光影与声音才粗暴地涌入他的感官。
跳跃的火把光芒刺得他勉强睁开的眼睛生疼。
模糊的视线里,两道女子的身影逆光而立。
稍近的那一位,一身紫红色骑装剪裁利落,外罩金丝软甲,在火光下流转着细碎而冷冽的光泽。
她以宝石紫金冠束起高挑的马尾,发尾如瀑倾泻在肩背,整个人仿佛裹着一层莹莹的华光,贵不可言。
她的身形比旁边那位着宝蓝骑装、体态略显圆润的女子高出许多,窈窕中透着习武之人才有的劲瘦力道。
眉宇间那份即便在如此狼狈情境下也挥之不去的威严霸气,以及那艳极却冰冷如霜的面容,让她不似凡人,倒像一尊骤然降临混乱战场的女战神,出尘而凛冽。
喉头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宇文明翊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力才勉强压下。
他的右手几乎是本能地、颤抖着摸索到身侧那柄染满血污的玄铁长剑,五指收紧,剑尖虽颤抖不止,却依旧迸发出一缕凝而不散的杀意,直指那紫衣女子。
“说!你二人……究竟是何来历?”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个字都带着血气,眼神却锐利如受伤的孤狼,充满戒备与审视。记忆混乱不堪,身体剧痛难当,他无法判断眼前是敌是友。
“嬛儿,他……他竟然拿剑指着我们?!” 宝蓝骑装的女子,苏璇玑,惊得瞪大了眼睛,匪夷所思地低呼,下意识就紧张地扯住紫衣女子的手臂往后拉,“宇文明翊,你是不是伤糊涂了?!你看清楚!她是我妹妹苏琅嬛!是这里唯一能救你命的人!” 她声音发颤,既是气恼他的敌我不分,更是被眼前这惨烈景象和他身上散发的濒死戾气所慑。
“药……药王谷……谷主?” 宇文明翊涣散的眼神因这个名号凝聚了一瞬,杀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绝境中抓住浮木的微弱希冀。
他手中长剑“哐当”一声脱力坠地,气若游丝地哀求,“姑娘……救……救命……” 此刻,什么身份、什么戒备,都比不上活下去的本能。
“姑娘?” 苏璇玑又急又气,声音都变了调,担忧地看向自家妹妹,压低声音,“嬛儿,他这是……三年未见,连你都不认得了?还是伤得太重,神志不清了?”
苏琅嬛自始至终面色沉凝如冰封的湖面。她没有理会姐姐的惊疑,也没有回应宇文明翊的求救,甚至连看都未曾多看那指向自己的剑尖一眼。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眼前这个血人身上。
她快步上前,无视浓重的血腥气,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而轻缓地按在宇文明翊颈侧的脉搏上。
触手冰冷,脉搏紊乱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跳动都艰涩无比。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汗水和一种……淡淡的、不祥的腥甜气息。
“姐,火把靠近些!” 苏琅嬛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与她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形成鲜明对比。
她迅速而不失轻柔地将宇文明翊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左肩后方,一个狰狞的贯穿箭伤,皮肉外翻,血迹半凝,箭杆已被折断,但箭头恐怕还留在体内。
右小腿后方,是更加可怕的伤口——那是野兽撕咬的痕迹!一大片皮肉被硬生生撕扯开来,深可见骨,边缘参差不齐,血肉模糊,鲜血仍在缓慢地渗出。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恐怖的伤口上,竟然胡乱敷着一团黑红粘腻的东西!
“啊——!” 苏璇玑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去,待看清那团东西的细节,强烈的恶心感瞬间冲垮了她的神经,她猛地扭过头,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呕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勉强颤声道,“嬛……嬛儿,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苏琅嬛瞳孔骤缩,但她强忍着不适,凑近仔细观察,甚至还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拨动了一下那团物的边缘。她的声音低沉而迅速,带着医者特有的冷肃判断:“如果我没猜错……这是撕咬他的那只狼狗的脑髓组织。他在意识残存的情况下,用它敷在了伤口上。”
“什……什么?!” 苏璇玑惊骇欲绝。
“师父的秘典里有记载,某些特殊驯养、喂食过毒物的猛犬,其脑髓在极特殊情况下,可暂缓同源犬毒扩散,有‘以毒攻毒’之效,但这法子凶险万分,成功率极低……” 苏琅嬛的声音几不可察地哽咽了一下,她看着宇文明翊那双即使在昏迷边缘也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手,那手上全是干涸的血污和泥泞,“……他在中毒后,仍保留一丝清醒的意识和决绝的狠劲,亲手为之。”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是如何在剧毒侵蚀、群犬环伺的绝境中,拼着最后一点神智,做出这近乎自残般的自救。这份狠厉与顽强,让她心尖刺痛,又怒其不惜命!
她强压住翻腾的心绪,快速检查他的四肢和躯干骨骼。还好,除了腿上的咬伤和肩上的箭伤,主要的骨头没有断裂。
但这伤势,这剧毒,这失血量……无疑是实实在在的死劫!要闯过去,难如登天!
“呕……” 苏璇玑又被浓烈的气味刺激,忍不住再次干呕,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远处漆黑的密林深处,骤然传来一声凶戾无比、拖得长长的狼嚎:“嗷呜——嗷——!”
喜欢炮灰变锦鲤,暴君宠上瘾请大家收藏:(m.2yq.org)炮灰变锦鲤,暴君宠上瘾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