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菜馆藏在一条被雨水洗得发亮的巷子深处,招牌是暖黄色的灯光,在灰蒙蒙的雨幕里像一颗温润的琥珀。
推开木门,一股混合着香茅草、柠檬叶和某种发酵酸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湿寒。
苏曼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朝我挥手。她换了发型,刘海斜斜地拨到一边,看起来利落又精神,脸上妆容精致,穿着当季的针织裙,完全看不出之前那个在许薇生日会上眼眶微红、依偎在沈煜明怀里的脆弱模样。或者说,那种脆弱被她妥帖地收进了更深处,表面依旧是那个明艳爽利的苏曼。
“快来,我都快饿扁了!”她帮我拉开椅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菜单,“我点了个酸汤锅底,微辣的,你能吃吧?这种阴雨连绵的鬼天气,吃个小火锅真是再舒服不过了!”
我脱下略有些潮湿的外套坐下,热气混合着酸香氤氲上来,确实让人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能,微辣正好。”我看着她,“气色不错啊,曼曼。”
“那是,”她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什么喜事?沈煜明又送你什么了?”我打趣道。
“那倒没有。”她摆摆手,等服务生上了茶,才捧着温热的柠檬红茶,眼神里的光稍微沉淀了一些,“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开始说起和沈煜明重新和好以后的事。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浪漫,更多的是琐碎的日常:沈煜明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尽量陪她吃饭,她有空就去律所等他下班,两人窝在他新租的公寓里看老电影,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各忙各的,偶尔抬头相视一笑。
“不像以前了,”苏曼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柠檬片,“以前总还是想着未来,想着怎么说服他爸妈,想着结婚的……现在不想了。过好当下的日子最重要。”
我夹了一筷子服务员刚端上来的包浆豆腐,在酸汤里滚了滚,问她:“那下一步呢?就这么谈着?完全不想着结婚了?”
苏曼两手一摊,动作幅度很大,带着点刻意表演的洒脱:“结什么婚?我现在想明白了。沈煜明搞不定他妈的,我也不指望进他们沈家门。我只要我们两个有感情,我们两个过得开心就行。那张纸,那个仪式,没所谓。”
她说得轻松,但我看见她搅动红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可是你们两个这样,你真的甘心吗?”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之前就是嘴上说着不结婚无所谓,可是……”
苏曼眼里的光闪烁了一下,随即黯淡下来,像被风吹动的烛火。她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沉沉浮浮的柠檬片,半晌,才低声说:“那能怎么办?”
她抬起头,扯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我其实挺羡慕你和许薇的。你家江律师,许薇家姜律师,他们都能对自己的人生完全做主。想结婚就结婚,想要孩子就要孩子,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背负家族的期望。沈煜明不行。”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他家里已经给了他太多助力——现在的人脉,资源。他不听他们的话不行,听他们的话他也不乐意,他自己也挺痛苦的。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我不想他那么难受,所以……”
“所以你就这么没名没分地陪着他?”我接过她的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有心疼,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走一步看一步吧。”苏曼喝了一大口红茶,像是要把那些涩意一起咽下去,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笑容重新明媚起来,“不说这个了。说说你,怀孕什么感觉?反应大吗?江律师对你怎么样,是不是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问得轻快,眼神里是真诚的关切。
我笑笑,夹了片嫩滑的鱼片放进碗里,没立刻回答。无微不至吗?是的,大部分时候是的。他会记住我所有细微的口味变化,会研究孕期营养,会在我半夜腿抽筋时立刻醒来帮我按摩,会笨拙却执着地想要参与所有他能参与的事。
可也有像今天这样的时刻。疼痛让他封闭自我,愧疚让他推开关怀,而我也会疲惫,会委屈,会想要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房间。
这些复杂的、无法轻易言说的感受,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只是化成一句:“还好。”
苏曼似乎也没指望我长篇大论,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调侃:“肯定是无微不至,我看你都胖了两圈了!不过胖点好,有福气!宝宝肯定也健健康康的。”
她伸手过来,隔着桌子轻轻摸了摸我的肚子,眼神柔软下来:“真快啊,我们月月都要当妈妈了。”
锅里的酸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升腾,模糊了窗外的雨景和窗内人的表情。我们点的菜陆续上齐了:鲜嫩的牛肉片,脆爽的竹笋,清甜的玉米段,还有特色的玫瑰鲜花饼。两个女人暂时抛开了那些关于男人、家庭和未来的沉重话题,专注于眼前的美食和轻松的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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