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些我想听的，你们的底细。”
死寂。
锚点吓得牙齿打颤，恐惧瞬间穿透皮肤，冻结了血液。
“我们的上线是桔梗。”
他语无伦次，冷汗顺着鬓角滑下，儒雅风度荡然无存。
“她知道一切，我们只是小卒子，听命令办事。我们级别不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透镜到底是见惯风浪的狠人，强压下心脏快要炸裂的恐惧。
他肌肉绷紧，死死盯着面前这尊来自深渊的审判者。
“阁下何必问我们这两个小卒子？去找桔梗，她能给你答案。”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强硬，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高层？齿轮之眼真正的秘密？
他们确实触及不到。
他们只是巨大黑暗机器里两颗高效运转，随时可以牺牲的螺丝钉。
一个叫撒旦的代号，就是他们对上面的全部认知。
陈媛微微转动了一下，视线在两人绝望、恐惧又强装镇定的脸上扫过。
“你说的桔梗，她在哪？”
锚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嘶声道：“她现在在滨海执行任务，接近一个目标，叫陈威，那个威远安保公司的人事主管。”
陈威？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陈媛脑海中炸响。
她握着匕首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紧，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
哥哥？齿轮之眼的目标是哥哥？他们发现了？
不…不可能！难道是巧合？还是更深层的陷阱？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电子音依旧平稳，带着冷酷的探究：
“陈威？桔梗为什么接近他？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锚点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全说了。
“因为…因为陈威的朋友江川，他是滨海PMR专案组的核心成员，是官二代，他爷爷是海军少将！”
“陈威的老板顾远是滨海首富之子。桔梗的任务是是通过陈威，接近江川和顾远，获取…获取专案组的情报。接近权力核心。”
“其他的我们真的不知道了，我们只是底层，听命行事。”
原来如此！
陈媛心中瞬间豁然开朗，巨大的压力瞬间卸去。
不是冲她来的，是齿轮之眼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他们想利用哥哥作为跳板，渗透进专案组，接近江川背后的权力，获取情报，甚至可能…影响调查方向？
哥哥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枚棋子，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杀意实质般从她周身弥漫开来。
小丑主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参与洗钱，帮助齿轮之眼伪造毁灭证据，主导南岭‘铁处女’杀人案。”
“罪恶滔天！”
“该死！”
话音落下。
噗嗤…
噗嗤…
两声闷响。
透镜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还残留着试图反抗的狰狞表情，眼神却瞬间凝固、涣散，锚点则保持着双手前伸的姿势。
两人心脏破开大洞，鲜血瞬间浸透了胸口，身体重重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陈媛甚至没有看这两堆垃圾。
黑袍微动，她的身影再次抹去，消失在公寓中。
翌日，清晨。
清洁工人的惊叫划破了平静。
皇后特区的警笛声很快包围了第五大道。
新约州当地督察如临大敌，封锁了顶层的凶案现场。
技术员在忙碌地提取指纹、毛发，法医在初步查验尸体。
探长皱着眉检查被打碎的音响播放器，上面似乎还有沾血的指印划过。
“手法太干净了……现场除了受害者自己的痕迹，几乎什么都没有……”一个资警探嘀咕道。
不到一小时，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SUV停在公寓楼下。
一群穿着深色制服气场肃杀的联邦探员鱼贯而入，接管了现场一切。
当地探长被客气地请出了核心区域。
“詹森探长，这个案子现在由FBI管了，请你和你的人先离开吧。”
领头的联邦女探长语气强硬又客气。
詹森探长心头一愣，反应过来这两个死者恐怕身份不简单。
不过既然人家FBI要管，他能说什么呢？
“所有人，我们撤。”
当地警探全部退出了凶案现场。
女探长凯特·艾布拉姆斯，代号“寒鸦”。
她一头棕色的短发，中性的面孔，一米七八的身高，灰色的眼睛仿佛能冻结灵魂。
她沉默地扫视整个凶案现场，手指下意识地拂过自己制服下靠近肋骨位置的旧伤痕，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齿轮烙印。
她不动声色地移动到窗边，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指尖快速在手表侧面敲出一组极其复杂的摩斯密码。
信息加密后，随着一道无法被追踪的高频信号波射入新约州的天空：
【请立即增派‘清洁工’小队及对应权限支援。桔梗可能暴露，疑似小丑出手，需严防信息泄露。请求撒旦大人指示……】
信息发送完毕的瞬间，凯特·艾布拉姆斯抬头看向窗外那片依旧璀璨的城市天际线。
玻璃的倒影中，她的脸冷硬如石雕，只有那对灰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对黑暗最深处的绝对敬畏与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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