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过来啊~”
安心把头埋进少年的怀里，浑身颤抖，话已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我会医术，飞针飞刀那是百发百中，不想死就不要过来啊~。”
少年：“……”
身子不抖，舌头不打结的话，或许更能让人相信。
“嗷呜！”
“啊！！！”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在这寂静的夜里的山谷里回荡，清晰瘆人。
嚎叫声钻入耳里，安心几近崩溃，她怕狗，以及一切与狗相似的动物。
她抓着少年衣襟的手，关节已经发白。
“狼大哥饶命~
“饶命~”
声音染上了哭腔。
回应她的是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不要，不要……”
她紧闭双眼，无意识地呼喊着。
“不要过来…………”
耳边的狼嚎，把记忆拉回到五岁时，那个被关在狗笼子里的雨夜。
“妈妈，心儿不要待在这里~”
“妈妈……救救我~”
“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了妈妈~”
“我会乖乖的，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我回去罚跪，这次我一定跪好，不喊疼，不歪身子，好不好，妈妈，妈妈……”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祈求声又回荡在耳畔。
“妈妈，妈妈……”
安心浑身紧绷，声音几近呢喃，微不可闻。
少年缓缓睁开眼，眉心微蹙。
胸前一片湿润，少年眉心蹙的更紧。
妈妈？是阿妈吗？
有些边远地区，称呼母亲为阿妈。
小姑娘不是凉州人？
胸前越来越潮湿，大有汹涌之势。
少年的心似乎也潮闷起来，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这有什么好哭的？
火光落入眼眸，跳跃闪烁，晦暗不明。
片刻后，他手臂微抬，手指快速动了几下，又无声无息放下，丝毫没有惊扰到趴在胸前的人。
安心的心好似被冰锥刺中，密密麻麻地痛意袭来。
可大脑自救的本能，不断暗示她切断思绪，不要沉湎过去。
不知是痛到麻木，还是极致的疼痛可以战胜恐惧。
安心猛吸几口气，倏地站起身来，指着四周大喊。
“狗老天，我平素行善积德，救死扶伤，一不奸懒谗猾，二不作奸犯科，你怎么一次次的不开眼，非让我死透才行吗？”
“好啊，我陪你玩，来啊，放马过来呀。”
“大不了再死一次，这烂透了的人生，我早就过够了。”
安心不管不顾的瞪着眼，指着山上，大喊大叫，“畜牲，想吃你姑奶奶，放马过来，姑奶奶我不但医术高，毒术更甚，我浑身上下连头发丝上都是剧毒，吃了我保证断了你的狼子狼孙。”
“来呀，一起毁灭啊。”
少年蹙眉：“……”
看着上蹿下跳的暴躁小人，默默地闭上眼睛。
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继续装晕。
“唉？”
四处的狼叫声奇迹般的真停了。
肾上腺素的暴涨，让安心觉得自己强的可怕，抹了把眼泪，叉腰大笑两声，“哈哈！”
颇为豪迈。
“就这！”
嗤笑一声，重新坐下，侧头斜睨了一眼躺着的人。
“醒了就别装啦。”
少年身子一僵，呼吸一滞。
“不想醒，哼，本姑娘可以让你……永睡！”
麻药的时间早过了，她刚又是哭又是喊的，除了死人，否则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
装晕，不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发怵之后的逆反心理越来越强烈。
规规矩矩，温软和煦的装了二十三年，此时她喉间咽下去的脏话比上辈子都多。
装晕的少年刚好碰到枪口上。
少年想不到她会突然发难，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眼神干净澄澈，带着心虚胆怯与歉意。
因伤痛，脸色苍白，薄唇微颤，加之身上渗血的绷带，满满得破碎感。
“姑娘，不要。”
安心上下打量着他，“要，你也要不起！”
几乎是脱口而出，她自己都有些诧异。
难道是黄文后遗症？
少年：“……”
“咳。”
安心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即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为何会受伤，又缘何来此？”
像个威胁小朋友的小太妹。
可刚哭过的她，眼睛红红的，声音软而哑，听起来，哼哼唧唧的，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兔子，放出的狠话和自以为的凶狠实在没多少震慑力。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瞬间又低垂眼睫，紧抿着唇，让人看不清眼底情绪。
片刻后才嗫嚅着开口：“我叫楚落宸，家在京城，嫡母不喜，嫡兄不容，时时磋磨……”少年似乎有些说不下去，顿了顿才继续开口：“我躲至凉州却还是不肯放过我，雇杀手截杀，我拼尽最后一口气，跳了河，不知怎的就到了这里。”
少年声音低低哑哑，透着无尽凄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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