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当个好大夫,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活着开心自在,恪守本职,不负自己。”
“好。”陆淮安一脸的失落,伤心,他虽不愿,但也尊重安心的意愿,艰难的开口,“都听心儿的,只要心儿高兴。”
安心看着他缓缓弯下去的背,神情落寞,惹人心酸,她只觉心头一滞,“你,你也不必如此,我也没说,没说自此不进宫,若你想……想我了,我会进宫来看你的。”安心嗫嗫嚅嚅,声音很小,如喃喃自语,却也足以让人听清。
“心儿。”陆淮安又激动了起来,他颤颤巍巍的直起身,踉踉跄跄,双眼含泪的走向她,“心儿,我的女儿。”
安心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看着那双红透的眼,又生生的克制住。
陆淮安小心翼翼的靠近,试探着伸出双臂,觉察到安心抗拒,眼泪夺眶而出,抱住安心的那刻,瞬间泪流满面。
安心感觉着环住她的手臂越收越紧,肩膀上也感到湿意,“心儿,我的女儿。”耳边是嘶哑的悲啼。
如此感人肺腑的父女相认的画面,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安心自觉感情淡漠,但心头是酸涩,直冲脑门,让她红了眼眶。
抬眸的瞬间,与太后不经意间四目相对。
太后原本有些呆滞的眸子,瞬间眼眸微动,下一秒就动容的潸然泪下。
她如此“百感交集”的表演,让安心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总觉得哪不对。
终于,陆淮安哭够了,放开了她,安心看着已经湿透的肩膀,蹙眉,“不是说帝王都喜怒不形于色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你让他们也丢个闺女试试,他们没准备爹爹哭的更凶。”陆淮安抓住她的手,拍着她的手背,“但也不一定,因为他们的女儿可比不上朕的闺女。”
安心:“……”这无脑夸,说实话她有些羞耻。
太后:嗯,这就是她的小儿子,只要划进他的领地,他家的屎壳郎,都是双眼皮的。
呸呸呸,太后在心底呸了三下,怎能把心儿与屎壳郎相提并论,若是那丫头知道,又得挤兑她一顿。
“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陆淮安终于平复好情绪,安心把心中顾虑说出。
“关于陆承泽的。”
“他如何了?惹你生气了?朕去收拾他!”
安心:“……”
安心赶紧拉住他。“没有,我只是,只是怕他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什么?”陆淮安不解。
“他一生的的执念,就是找到妹妹,护住她,完成对他母妃的承诺,若是让他知道我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以他偏执执拗的性子,定会钻牛角尖,他或许会承受不住。”
安心对陆承泽的担心让陆淮安很不爽,“谁管他受不受得住,难道为了他,朕的女儿就不认了。”
安心看着陆淮安那有女万事足的模样,神色无奈,“他是母妃的儿子。”
“养子。”陆淮安纠正她。
“那也是我的养兄。”
“我是你的亲爹。”
“没人跟你抢当爹。”安心瞪着他。
“朕看谁敢?”
安心:“…………”能不能正常沟通了。
太后此时开了口:“心儿的顾虑不无道理,承泽那孩子……万一冲动,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不会,他再混账,也有界限,他不敢越红线。”陆淮安话说的很笃定。
“可……”安心刚开口,陆淮安就安抚道:“心儿莫要担心,伤心而已,男子汉大丈夫多伤几次自然而然就坚强了。心儿莫要为他费心神。”多考虑考虑他这个老爹。
“朕不会让他出事,哪怕为了婉茹,我也会看顾好他。”
“那,好吧。”安心将信将疑。
直到这时冯嬷嬷才有机会禀告皇陵之事。
太后对安心能不计前嫌出手相救,既震惊又欣慰,连夸几声好孩子。
陆淮安则直接一句:朕的女儿,自不会困于琐事小节。
太后则趁陆淮安高兴,提出让那些皇子公主去封地,省得那些不省心的安心烦心。
陆淮安允了。
太后长舒一口气,这是她这个皇祖母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安心直到日落西山才得以出宫。
陆淮安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她的背景久久未动,如同雕塑一般。
不止何时,太后也跟了上来,“满意了?”
陆淮安身形未动,只道:“母后不也满意了吗?”
太后嗓音一滞,半天才道:“母后是为你们好,女子为帝,你能应付朝臣的责难,那心儿呢,等你走了,谁还能护得住她,她镇得住朝中那些老狐狸吗。”
“朕不是答应了心儿,不提立她为皇太女之事了吗?”
“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
他明知心儿不会同意,却依旧提出,为的就是围魏救赵,醉翁之意不在酒,让心儿退而求其次,先认下他,日后再徐徐图之。
她对自己的儿子,比安心对她的亲爹可了解多了。
心儿心软,即便当初那么恼陆承泽,最后还是接受他,事事为他考虑,那陆淮安这个父皇,自然也能。
“母后,儿臣说过让您颐养天年,不是虚话。”陆淮安缓缓转身看向她,声音淡淡,眸色如墨。
太后望着他,苦笑一声,“好,等哀家处理完陆奕博的后事,就去莲方寺礼佛。”
刚有人来报,陆奕博死了。
她这个母亲,迎他来,送他走,也算全了最后的母子情分。
……
安心前脚出宫,后脚皇帝的圣旨就晓谕京城,皇上找回流落民间的公主,封为定国长公主。
一时之间,举国震惊,定国长公主为人低调,既不办认亲宴,也不参加宴请诗会,故无人得见定国长公主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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