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忘了就好了。白珩如此想着。
但这显然只会是自己的空想。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单单只是期望如此的话,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的朋友们依旧走上了错误的道路,铸成难以原谅的大错。他们依旧会记得自己,然后将自己困在过去。
这其中或许只有景元才会真正地迈步向前。
“忘了你?那或许得发生什么意外才会吧。”小浣熊无情点破了白珩心中的幻想,“虽然我知道的不算多,但是也能感受到,你们是无比要好的朋友。”
“难道你是想他们再出意外吗?”
白珩这一次是勉强地笑着,皮笑肉不笑那样:“当然不是。只是我因为朋友们的遭遇而同样感到难过。”
“起初我们都认为应星会是最早离开我们的。你没注意到过,应星身上佩戴有一副臂铠——那是丹枫送给他的。”
“丹枫这人啊,最是闷骚——许多话都憋在心里,嘴上没有表达,行为上却非常直接。那双臂铠就是定位器。丹枫很怕朋友无声无息地离去。”
“我想,这是因为他是持明的原因。持明无法延续血脉,他们一族人口死一个便会真正的少一个,也就因此…他无比珍重他所认可的朋友。”
白珩开始絮絮叨叨,讲述起那些她还记得的有关其余四人的故事。
剑首镜流其实没那么严肃,她在没有战事的时候也喜欢挂着小小的笑,甚至还会放豪言壮语,说要斩下星星。她红色的眼眸清澈明亮,是一对璀璨的宝石。
镜流的剑技联盟第一。当拿起剑挥舞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成为了天上辽远孤独的月,冰冷冷的。
不过白珩想,那时他们五人到处屡立奇功的日子,一定让那轮清冷寒冷的月稍微靠近了些人间吧。
然后是故乡丰饶孽物所毁没的应星。
应星原本是想加入且成为云骑军的一员,但最后他去了朱明开始学习匠人的知识。白珩不知道他在朱明仙舟都经历了什么,不过应星最终成为了【百冶】。
那个乐观看待自己的寿数的男人是个酒鬼,只可惜他的酒量和他的锻造技术是成反比的。
与他相识的时候,他的年纪还很小,白珩还记得是自己开导的那时倔强的他。到自己逝去的时候,应星已经是满头白发了。那时偶尔聚会的时候,还会一起用开玩笑的语气谈论他的葬礼该是怎么样的……
丹枫……他是个对自己非常自信与自负的持明人。作为罗浮持明中似乎是最强的一代龙尊,他无时无刻都想让持明摆脱无法延续的‘诅咒’,以及让持明一族不再屈居罗浮其他势力之下。
毕竟持明人的特性注定了仙舟人会将他们视作某种珍稀动物一般看护。即使是证明了自己强大的丹枫也总是被驳斥上前线的申请。
所以丹枫就自己闯入了阵线中。想到这位平时总是端着的高冷龙尊有过这样的经历,就会觉得其实他也是个热血的心高气傲的年轻人。
只可惜丹枫的对于族群的执念以及不愿友人逝去的想法,终究还是让他犯下大错。
最后是景元。那时年轻的骁卫平日被师父拷打,闲暇与龙尊斗嘴,偶尔向百冶提出不可理喻的锻造请求,还企图驾驶星槎与她比赛一次……
景元是五人中知道事情最少的,但也许就是这样,可能他也是被伤的最重的一位。
“说起来,景元曾经的梦想是仗剑走天下,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好像是成为将军了。”小浣熊回忆了一下自己查到的罗浮仙舟的资料。
“哈…真是了不得的小子。就是辛苦他了。”
白珩又是欣慰又是担忧,情绪很是复杂。
“我们五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各自理想的轨迹来看…镜流会继续当她的剑首,应星寿终正寝,丹枫在几百年后也蜕鳞转生,景元说不定可以成为仙舟外派云骑军用自己的足迹丈量星海……”
“结果却是最短命的成为长寿的,喜欢自由的被困在仙舟,荣光的剑首成为叛徒。”
小浣熊为白珩总结,“丹枫我不知道。而你,早早死去。”
白珩长长叹了一口气:“是啊。但是我在他们的记忆中还没死去。”
“要是我也能在他们的记忆里死去就好了呀。”
“为什么?被记住不是更好吗?”
白珩这时却是笑着看着这只困惑不解的小动物,她的声音又重新回到了原本开朗的那样:
“那我给你讲个有关仙舟很久以前的故事吧。”
“嗯?”
白珩虚握半拳抵在唇边清清嗓子,而后向着小浣熊眨眨眼,“听好咯。”
“据说仙舟联盟的诞生,是因为某个地方古老的帝王想要求取长生而出现的。帝王渴求长生不老,于是派遣九艘仙舟去往星海——当然,有关这段历史不是我现在要给你说的。”
“我想说的是,在那帝王的家乡,有一个这样的说法——传说人在死后会进入阴间地府。逝者会走过鬼门关,踏上黄泉路,在望乡台上回望阳间的一切与此生所有的情感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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