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窗棂,粗陶碗中的水泛起一层微光。
林风起身,断裂罗盘被重新裹紧,塞入内袋。他未再看那滴裂开的血珠一眼,只将腰侧玉符按了按,确认其温热尚在。
七号房门推开时,楼道里已有脚步声往来,黄字班的学员们陆续出屋,有人朝他点头,有人远远避让。
他径直走向学院东区丹坊。
青灰石筑的丹坊立于三座主殿之间,檐下悬着一块无字木牌,唯有执事进出时,牌面才会浮现金纹。
门前两名守卫身披赤铜甲,手持火纹戟,目光扫过每一个前来申报认证的学员。
林风递上凭证。
守卫低头一看,眉头当即皱起:“黄字班?四品凝魂丹考核?”
另一人冷笑出声:“寒门也敢碰丹道?去年十个报名的,九个炸炉,剩下一个炼出废丹,还妄想领配额。”
林风不答,从袖中取出三枚上品元石,轻轻放在案上。
晶莹灵光映得两人瞳孔一缩。
守卫对视一眼,终究没再开口,提起朱笔在名册上勾画一笔,撕下一枚铁符交予他手:“子字号丹室,半个时辰后开考,地火自控,药材限时领取。”
林风接过铁符,转身走入坊内长廊。
两侧丹室门户紧闭,唯有细微火流声自墙缝渗出。
他脚步未停,直抵子字号室前,推门而入。
室内陈设简洁:中央一座青铜丹鼎,三足两耳,表面刻有导气纹路;左侧药架摆着六味主材,右侧地火槽连通地脉,但火焰微弱,几近熄灭。
一名监考执事坐在角落案后,头也不抬:“申时三刻前成丹,不得超时。药材仅此一份,损毁不补。”
话音落,他指尖轻点阵盘,地火温度骤降三成。
林风不动声色。
他走近药架,神念如丝探出,逐一扫过药材。
当触及“魂引草”与“凝心蕊”时,察觉药性驳杂,灵气浑浊,显是存放日久或采摘不当所致。
若依常法炼制,十成药力最多发挥六成,成丹品质必低。
他闭目,体内混沌熔炉缓缓启动。
一丝银芒自掌心浮现,顺着指尖渗入药材。
熔炉之力逆向运转,将杂质悄然剥离,精纯药力被压缩成微小液滴,悬浮于空中,静待融合。
做完这一步,他才转向丹鼎。
揭开封盖,探手入火槽。
地火微弱,热流断续,确是人为压制。
寻常丹师此刻必会申请调温,但他没有。
左掌贴住鼎底,混沌熔炉微震,一股暗金流质自经络涌出,化作无形热流注入地火核心。
内外热力交汇,火焰猛然一跳,恢复恒定温度。
执事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笔尖顿了一下,却未出声。
林风已开始投药。
第一味“安神骨粉”入鼎,药气躁动。
第二味“魂引草”加入,两者相冲,鼎内嗡鸣作响。
第三味“凝心蕊”落下瞬间,药力暴起,几乎掀开鼎盖。
他右手结印,左手并指如刀,一道寂灭之意透体而出,压向鼎口。
药气一滞。
就在暴乱将溃未溃之际,他掌心翻转,生机元力自《不灭星辰体》流转而出,如细雨润物,引导三股力量缓缓交融。
第四味“玄霜露”、第五味“龙涎胶”、第六味“归元根”依次投入,节奏不疾不徐,每一味皆在前一味即将融合完成时精准落下。
鼎身轻颤,内部药液由浊转清,渐成乳白浆状。
凝丹阶段开启。
林风双目微睁,神念完全锁定鼎内变化。
药液旋转加速,气泡频现,每一次沸腾都需精确控火——稍过则焦,稍欠则散。
他体内熔炉同步运转,将自身元力拆解为最细微的热流单元,随心调度,补足地火波动带来的细微温差。
一刻钟后,鼎内轰然一震。
九颗圆润丹丸自药浆中凝成,悬浮半空,表面流转淡淡灵晕。
启鼎。
丹香溢出,清而不烈,沁人心脾。
执事终于抬头,眼中闪过诧异。
他快步上前,取出玉盘盛放丹药,随即以神识探查。
下一瞬,他呼吸一窒。
九颗丹丸中,竟有三颗表面浮现出极细的螺旋纹路——此乃极品凝魂丹才有的丹纹征兆!
更惊人的是,药力纯净度近乎完美,阴阳平衡,毫无滞涩,远超普通四品丹药水准。
他猛地抬头:“你……可曾习过《玄元丹诀》?或是得过高阶丹师亲授?”
林风摇头:“凭心而炼。”
执事嘴唇动了动,终是沉默退开,提笔写下评语,加盖火印,随即命人请来丹坊长老。
须发花白的老者踏入丹室时,袍角金纹微微闪动。
他目光扫过林风,带着惯有的审视与冷淡。
“黄字班学员?”他声音低沉,“炼出了什么品相?”
执事恭敬呈上玉盘。
长老伸手,指尖轻抚丹丸表面,随即神识沉入。
数息之后,他眼睑微跳。
“三纹现,灵韵合,药核无瑕。”他缓缓收回手,“此非侥幸所能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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