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盘山公路,将淡淡山路的雾甩在身后。
当客车缓缓驶入瑞丽市客运站时,苏然睁开眼睛,看见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空。
这里的阳光是泼洒下来的,毫无保留,穿过车窗玻璃在座椅上烙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气中有种独特的湿润感,混杂着植物蒸腾的香气、泥土被晒暖后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异国的香料气息。
“我们到啦!”萧雨晴从靠窗的位置直起身。她今天换了一套比较朴素的牛仔裤配卫衣,苏然也是如此。
客运站比想象中热闹。
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人们穿梭其间,汉语、傣语、缅语交织成独特的背景音。
墙壁上贴着中缅双语的公告,挂着写有“严厉打击跨境犯罪”的红色横幅,字迹在日晒下有些褪色。
几个皮肤黝黑的男子蹲在出口处抽烟,脚边堆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扫视着来往旅客。
“这里和别的地方完全不一样。”萧雨晴小声说,不自觉地靠近苏然。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节奏。”苏然平静地说,目光扫过车站的每一个角落。他的感知如同水银般铺开,捕捉着这个空间的“气”——大多数是平凡的、为生计奔波的疲惫;少数几处藏着紧张,像绷紧的弦;更远处,边检站的方向传来一种公事公办的肃穆感。
没有杀气。至少此刻没有。
他们走出车站,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而是四处随意的逛了逛。
一直到下午,二人叫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傣族汉子,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去哪里嘛?”
“江边路。”萧雨晴看着手机导航,“师傅,那里是不是能看到缅甸?”
“当然嘛!”司机发动车子,语气里带着本地人的自豪,“瑞丽江嘛,这边是大夏,那边就是缅甸。有些地方江面窄得很,丢块石头都能过去——当然不能真丢啊,犯法的。”
车子穿行在街道上。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棕榈树和芭蕉树,商铺招牌几乎都是双语。
五金店隔壁是玉石店,再过去是写着“缅甸奶茶”的小摊。
摩托车比汽车多,载着货物、孩子,甚至整笼的鸡鸭,在车流中灵活穿行。
“看那里。”萧雨晴指着一栋建筑外墙,上面绘着色彩鲜艳的壁画:孔雀、大象、身着筒裙的少女,背景是金色的佛塔。“好漂亮。”
“缅甸风格。”司机接过话头,“我们这里嘛,很多缅甸人来打工,也有很多大夏人过去做生意。白天过来,晚上回去,跟上班一样。”
苏然静静听着,目光却落在一些更细微的地方——某个巷口蹲着的中年男子,虽然穿着普通,但坐姿笔挺,视线规律性地扫视街道;一间茶馆二楼,窗帘拉开一条缝,有反光一闪而过,像是望远镜或相机镜头;电线杆上贴着的“扫黑除恶”宣传单,边缘已经卷曲,但浆糊还是新的。
这个地方在祥和之下,有一套自己的警觉系统。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条临江的街道旁。
付钱下车时,司机热情地说:“你们要是想吃正宗过手米线,往前走一百米有家‘云之南’,老板娘手艺好,人也好。”
“谢谢师傅。”萧雨晴笑着挥手。
等车开走,她深吸一口气,转向苏然:“我们到了——中缅边境线。”
眼前是一条不宽的江,江水呈黄绿色,流速平缓。
对岸是连绵的丘陵,植被茂密,能看见一些零散的房屋,屋顶多是铁皮或茅草。一条简陋的木船拴在对面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江这侧,是修葺整齐的石质栏杆和步行道。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聊天,小孩骑着自行车从身边掠过。
沿着江是一排店铺:旅游纪念品店、水果摊、小餐馆。喇叭里播放着软绵绵的傣族歌曲。
表象上,一切风平浪静。
萧雨晴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石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她掏出手机,打开某个地图APP,放大再放大。
“你看,”她把屏幕转向苏然,指尖点在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蓝线上,“这就是瑞丽江。我们站的位置,到对岸直线距离——”她滑动屏幕,看到下面的注释,“87米。只有87米。”
苏然看向江面。87米,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抬脚即至的距离。
“这么近。”他说。
“是啊,这么近,却是两个国家。”萧雨晴收回手机,目光投向对岸,“我听说这里以前没有明确的边界,两岸的百姓互通婚姻、赶集贸易,就像走亲戚。后来划了国境线,一切就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网上说,这87米,有时候是生与死的距离。”
苏然没有接话。他的神识如丝如缕地探出,越过江面,触及对岸的土地。
那里的“气”确实不同——更杂乱,更无序,像是多种力量在暗中角力。
有几处聚集着浓烈的贪婪与暴戾,像是溃烂的伤口;更深处的大山里,则蛰伏着某些黑暗的东西,散发出让他想起“蚀魂草”的腐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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