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苏然垂下了拂过枯枝的右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仿佛只是掸去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埃,却像为一场无声的交响画上了休止符。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让所有生命本能颤栗又欣悦的奇异脉动,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只剩下眼前这片违背时节律令的繁华,在冬日的雪光中静静燃烧,绚烂得不真实。
萧雨晴没有像周围其他人那样,第一时间将惊愕或狂喜的目光投向那漫天纷飞的樱雪。
她的视线越过重重花影,牢牢锁在苏然的侧脸上,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苏然?”她靠近一步,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冰凉的手指试探性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下的触感温热,皮肤下是沉静的力量,但……嗯?她微微蹙眉,指腹悄悄用力,试图感知那应有的搏动。
摸了又摸,却只感受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古井寒潭般的沉凝,寻常的脉搏韵律在这里仿佛被某种更深邃的节奏所取代,难以捉摸。
“嘶……怎么……”她小声咕哝了一句,有些困惑地抬起眼,再次望向他,语气里的担忧更重了,“你消耗大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恰在此时,两朵被微风卷落的樱花,打着旋儿,轻盈地飘下。
一朵擦过萧雨晴的额发,另一朵则晃晃悠悠,眼看要落在苏然肩头。
苏然的目光随着那飘落的花瓣移动,在它即将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瞬,自然地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那朵粉白的樱花便恰恰好,乖顺地躺在了他温热的掌纹中央。
他这才迎上萧雨晴满是关切的视线,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暖意融化开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右手反握,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宽厚的掌心,指尖传来的温度稳定而熨帖。
“没事。”他语气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逆转一方小天地生机的并非他自己。
掌心的樱花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举到两人之间,衬着背景漫天飞雪与繁花,有种脆弱而惊心动魄的美。“只是稍微费了点功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指尖的樱花上,声音平稳地解释道:
“我不太擅长这种精细的‘催生’之法。本质不过是强行趋势周遭还算活跃的天地灵机,逆转其流转,倒灌进这些草木的枯朽之躯,算是……拔苗助长罢了。”
他指尖微微用力,那朵娇艳的樱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花瓣边缘微微卷曲,透出一丝灰败。
“你瞧,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这繁华景象看似盛大,实则虚浮无基,明日此时,恐怕便要加速凋零,复归原状了。”
他将那朵瞬间失了生机的樱花轻轻弹开,看着它落入脚下的雪泥。
“至于消耗……”他重新看向萧雨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安抚的弧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萧雨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深邃的眸子里一片澄明,不见丝毫强撑的晦暗。
她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先前微蹙的眉头舒展开,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绽开一个清浅又带着些了然的笑意。
“这回倒是学乖了?”她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眼波流转间,似有促狭的光芒闪过,“总算……不像上回那样,明明没事,却偏要装作一副元气大伤、弱不禁风的样子来骗人担心了?”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彼此能听清,话里话外却揭穿了某件只有两人才知晓的“旧案”。
那一次他刻意流露的“虚弱”,曾让她如何心焦不已,事后回想,才品出那层层掩饰下或许藏着的、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小小用意。
此刻旧事重提,并非埋怨,反而更像一种心照不宣的亲昵打趣,言下之意是:你的把戏,我可都记着呢。
苏然闻言,脸上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类似被当场抓包的微妙神色,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全然看透后的纵容与暖意。
“我只是一介粗鄙武夫罢了。”苏然的声音平稳淡然,目光掠过掌心那朵迅速凋零的樱花,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比起我所真正擅长的杀伐之术,这些需要精细操控的‘造化’之功,确实要……颇为耗费心神。”
这确实是实话。纯粹而暴烈的毁灭,远比其他的存在要来得直接且“省力”。往往只需要一个念头,一次释放。
“你每次都这么说……”
萧色晴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他一瞬间的思绪。
她抬眼看他,眸子里映着飞雪与落樱,还有他清晰的倒影,语气里糅合了无奈、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为他这份“过分谦虚”而感到的细微不平。
“——强调自己只是个‘只会杀伐的粗人’。”她学着他的口吻,惟妙惟肖,随即话锋一转,指尖悄悄戳了戳他的掌心,“可看看你随手使出来的这些‘粗人’手段?催动百花违时盛放,引动风雪妆点琼枝,甚至……让这片枯林瞬间回春。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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