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渊没有底。
或者说,当坠落到某个临界点后,“底”这个概念本身,就失去了意义。
顾清姿的身形在下坠,却感受不到风。周遭的黑暗粘稠如墨,将一切声音、光线、乃至空间感都吞噬殆尽。越是向下,重力的法则便越是模糊,仿佛从一场坠落,渐渐变成了一场漫无目的的漂浮。
她沿途所见的渊壁,早已不是岩石的质感。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凝固了的永夜。漆黑的“壁”上,镶嵌着无数张无声呐喊的面孔,有神明、有魔兽、有凡人,他们的表情永远定格在被吞噬前的最后一刹,绝望而扭曲,构成了一幅长达万古的、沉默的浮雕。
这里的空气,早已不是修士可以吐纳的灵气,而是一种纯粹的、有质感的恶意。它像活物一般,无孔不入,试图钻进顾清姿的每一个毛孔,侵入她的识海,将她同化为这渊壁上又一张新的面孔。
顾清姿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甚至没有刻意去抵挡,只是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那句从守渊人三千年孤寂中提炼出的、最简单也最根本的定义。
“我,是顾清姿。”
这个念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试图侵蚀她的恶意,隔绝在外。她就像一颗被抛入墨池的顽石,墨水翻涌,却无法浸染其万一。
不知漂浮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下方的黑暗,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再是那种吞噬一切的纯粹虚无,而是出现了一片……微光。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平原。顾清姿的双脚,轻轻落在了这片平原之上,没有传来任何触感,仿佛踩在了一片凝固的光影里。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然后,她看到了。
那是一幅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壮阔到令人心神失守的画面。
在这片虚无平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道无法估量其大小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三维立体封印。
它像一尊倒悬的、由无数层光环嵌套而成的巨塔。最外层,是亿万道闪烁着神圣符文的金色锁链,它们彼此交织,构成一张天罗地网,每一道锁链的末端都深深地钉入这片虚无之中。
锁链之内,是一层层流动着玄奥阵纹的、半透明的能量壁障,壁障上,时而有龙凤虚影游走,时而有日月星辰轮转,仿佛将一整个上古世界都压缩在了其中。
而在所有壁障与锁链的核心,最深处,是一片混沌。
那里,才是幽冥邪君的真正沉睡之地。
这,便是上古神明倾尽全力布下的终极封印。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宗门,不属于任何一种道统,而是那个时代所有至强力量的结晶。
它本该是永恒不朽的。
但此刻,它正在“死去”。
那些本应光耀万古的金色锁链,此刻大多已是锈迹斑斑,暗淡无光。那不是凡俗的锈迹,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腐朽,锁链上的神圣符文,如同被岁月磨平的碑文,许多已模糊不清。
流淌着阵纹的能量壁障,也变得千疮百孔。一个个巨大的、边缘呈现出不祥黑色的破洞,如同这件华美神袍上的丑陋补丁,破坏了它原本完美的结构。透过那些破洞,可以窥见其后那片令人心悸的、更加深沉的混沌。
整个宏伟的封印,都在微微地颤抖。
伴随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世界最深处的、无声的嗡鸣。
那嗡鸣,顾清姿在【镇邪秘典】的记忆中“听”过。
它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共振。
一种与“终结”、“衰败”、“熵增”这些宇宙最底层负面法则产生的共鸣。
幽冥邪君甚至不需要主动攻击。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它本身,就是一种最高效的“腐蚀剂”。它的存在,就在不断地向整个封印,乃至整个世界证明——万物终将腐朽,完美只是暂时的幻象,而“缺陷”,才是永恒的真实。
顾清姿的【进阶破妄眼】穿透层层能量壁障,看到了更深层的景象。
她看到,那嗡鸣每震动一次,便有一枚构成封印的古老符文,悄然“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含义,从结构中脱落,化为无意义的光尘。
她看到,有一道坚固的法则锁链,在嗡鸣声中,忽然“厌倦”了束缚的使命,它松开了自己,如同一条死去的蛇,无力地垂落下去。
这是一种从内部开始的、无法防御的瓦解。
就像一座用积木搭建的宏伟大厦,邪君所做的,并非是用外力将其推倒,而是悄悄地、挨个地,将每一块积木的“积木”属性,偷换成“沙子”。
守渊人的失败,并非他不够强大,不够坚定。
而是因为,他一直在试图用“秩序”,去对抗“混乱”本身。
这注定是一场必败的战争。
“咚……”
一声沉闷的、与那低沉嗡鸣截然不同的心跳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的源头,并非来自封印的核心,而是来自顾清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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