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为什么要打过去?我们有罪吗?我们犯法了吗?我们车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没有。”
苏天赐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让拿着武器的兄弟们从小巷子离开,剩下的兄弟上前,让他们检查。我们车里什么都没有,怕什么?让他们查,让他们翻,让他们搜。搜不出东西来,自然就会放我们走。”
许文强在听到苏天赐的命令之后,没有半点犹豫,更没有丝毫怀疑。他对身边的副手打了个手势,那个副手会意,从腰后拔出一把信号枪,对着夜空扣动了扳机。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夜空,在黑暗中炸开一朵耀眼的红花。
那些身上带着武器装备的兄弟,看到信号弹的瞬间,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卡车上跳下来。他们有的钻进了路边的巷子,有的翻过了围墙,有的躲进了居民楼的楼道里。几十个人,在短短的一两分钟内,全部消失在了夜色中。他们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熟悉每一条巷子、每一个拐角、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
许文强确认所有武器装备都已经转移之后,才让司机继续发动车子。几辆卡车和轿车缓缓向前行驶,在检查站前停下来。
钱得胜带着几个副官走上前。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许文强,目光在许文强脸上停了片刻。他不认识许文强,但他知道这批货跟眼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他要检查,要搜查,要把那六个德械师的装备从这些卡车里翻出来。
一个脖子上挂着冲锋枪的军官上前一步,拉开许文强那辆卡车的车门,声音冷硬。“下车,等候检查!”
许文强看了那军官一眼,慢悠悠地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衣袖上的灰。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他偏了偏头,对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点了点头,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站到路边。
许文强对身旁的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会意,快步走到那军官面前。
“这位长官,我们都是空车,有什么好检查的?”小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赔笑。
军官冷笑一声,用眼角瞟了小弟一眼,又瞟了许文强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说空车就空车?你说了算吗?”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弟的胸口,一字一顿,“老子说了才算。给老子老实待着!来人,给我查!”
一声令下,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们顿时像饿狼一样扑向那一辆辆卡车。他们掀开篷布,爬上车厢,翻找每一个角落。手电筒的光柱在车厢里扫来扫去,把那些空荡荡的车厢照得纤毫毕现。
第一辆卡车的车厢被掀开了,空的。第二辆卡车的车厢被掀开了,也是空的。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所有的卡车车厢都被掀开了,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没有木箱,没有武器,没有弹药,连一根稻草都没有。
士兵们一个个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知道该不该回去报告。他们的长官明明说这批车上装有大量的军火,可他们翻遍了每一辆车,连一颗子弹都没找到。消息一级一级地传上去,从士兵传到班长,从班长传到排长,从排长传到连长,从连长传到那个站在路边的军官。
军官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士兵,快步走到第一辆卡车的车厢后面。他爬上车厢,用手电筒照了照,空的。他又跑到第二辆卡车的车厢后面,爬上去,照了照,也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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