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他像一只疯狗一样在那些卡车之间来回奔跑,爬上去,跳下来,再爬上去,再跳下来。所有的车厢都是空的,没有任何东西。
他从最后一辆卡车的车厢里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手扶着车厢板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深吸一口气,跌跌撞撞地跑到钱得胜面前。
“报告长官!”军官立正敬礼,声音都在发颤,“车全都是空的!兄弟们把每一辆车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有找到。”
钱得胜愣了一下,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看了看那个军官,又看了看那些停在路上的卡车。他推开那个军官,大步向那些卡车走去。他亲自爬上每一辆车的车厢,用手电筒照遍每一个角落,亲自检查了每一辆车的底盘和轮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铁青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灰暗。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的人明明亲眼看到那批武器装备运进了仓库,明明看到苏天赐的人在码头上忙碌了一整夜,明明看到那些卡车一辆接一辆地从码头驶出来。可是货呢?六个德械师的装备,几百吨的物资,难道长翅膀飞了不成?
许文强靠在卡车的车门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钱得胜那张因为愤怒和困惑而扭曲的脸,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慢悠悠地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轮廓。
“我说长官,啥都没有,我们是不是能走了?”许文强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几分揶揄,几分嘲讽。脸上的笑容满是戏谑。
钱得胜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盯着许文强那张笑眯眯的脸,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恨不得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恨不得把他扔进牢里关上一辈子。但他不能,他没有理由,没有证据。他扣不了许文强的人,也扣不了许文强的车。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看着他们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离开。
许文强又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他朝钱得胜挥了挥手,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兄弟们,走了!”
那些司机们听到许文强的声音,纷纷发动引擎,挂上挡,踩下油门。卡车和轿车一辆接一辆地从检查站驶过,从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面前驶过,从钱得胜那张铁青的脸前驶过。
钱得胜站在路边,看着那些远去的车灯,看着那些消失在夜色中的尾灯,他的脑子还在不停地转,还在不停地想,还在不停地琢磨。货呢,货去哪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他只能带着那些同样困惑的士兵们,带着那些同样找不到答案的疑问,撤离了检查站,撤回了营地。他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和不甘。
消息像雪片一样飞回来,一封接一封,一个比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沪上警备司令部设在码头附近的临时指挥所里,电报机嘀嗒嘀嗒地响个不停,接线员们满头大汗地抄写着一份又一份加急电报。一个身穿少校军装的参谋手忙脚乱地把那些电报汇总起来,手指都在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不敢耽搁,更不敢拖延,一路小跑,推开那扇紧闭的临时办公室的门,把厚厚一摞电报双手递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钱得胜。
钱得胜接过那摞沉甸甸的电报,一份一份地翻看,越看脸色越难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越看拳头攥得越死。每一个路口的守军都报告说截住了苏天赐的车队,每一个路口的守军都说仔细搜查了每一辆卡车,每一个路口的守军都说什么都没有查到。车厢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没有木箱,没有武器,没有弹药,连根稻草都没有。他们搜遍了每一辆车的每一个角落,翻遍了篷布,掀开了座椅,撬开了备胎箱,甚至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了底盘。什么都没有。
钱得胜把最后一份电报摔在桌上,双手撑着桌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脸色难看得像死人,嘴唇哆嗦着,眼珠子乱转。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的人明明亲眼看到那批武器装备从货轮上卸下来,装进了码头的仓库里;他的人明明亲眼看到苏天赐的车队在码头上忙碌了一整夜;他的人明明亲眼看到那些卡车一辆接一辆地从码头驶出来。几百吨的武器装备,六个德械师的装备,难道还能长出翅膀飞了不成?难道还能遁地跑了不成?
“这怎么可能?”钱得胜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么多武器装备,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就算是变戏法也得有个过程吧?就算是变魔术也得有个道具吧?苏天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一旁的心腹副官见状,凑到钱得胜身旁,压低声音。“长官,您说,是不是那些武器装备还在码头的仓库里,根本没有运送出来?苏天赐那小子唱了一出空城计,故意派那些空车出来引开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货还藏在码头上?”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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