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东西？！”
负责看守材料的几名工部官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扩散的黑雾擦过。没有惨叫，也没有鲜血，他们整个人就像是蜡烛遇到了高温，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然后被吸入了那团黑雾之中。
“所有人退后！”
苏辰目眦欲裂，身形一闪就要冲下去阻拦。
但那黑雾太快了。
它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一头扎进了刚刚融合完毕、还处于不稳定状态的龙骨之中。
那是仙帝的本源黑血，是来自归墟的诅咒。
滋滋滋——！
原本金光璀璨、神圣非凡的龙骨，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发出了一种类似指甲抓挠黑板的尖锐噪音。
紧接着，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冰冷的、坚硬的星核铁表面，竟然开始蠕动。
“这……这不可能！”姬巧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阵盘摔得粉碎，“金属……金属长毛了？！”
是的，长毛了。
那些原本光滑的金属骨架上，疯狂地生长出粗硬的黑色刚毛，每一根毛发都在扭动，仿佛是某种寄生虫的触须。
而在骨架的连接处，那些用来固定的铆钉和符文，竟然变成了肉红色的肉瘤，一张一合，里面甚至长出了带着粘液的眼球，混乱而疯狂地转动着，窥视着这个世界。
昂——！！！
原本只是因为被迫加班而哀嚎的昆仑龙脉，此刻发出了真正凄厉惨绝的叫声。
那是灵魂被玷污、被吞噬的痛苦。
它在龙骨内部疯狂撞击，想要逃离这具正在发生尸变的躯壳。但那些黑色的触须已经深深扎根在它的灵体之中，像吸管一样贪婪地吮吸着大夏的国运。
“给朕滚出来！”
苏辰已经冲到了龙骨上方，手中龙凰剑带着足以焚天煮海的烈焰，一剑斩向那蔓延的黑气。
轰！
剑气斩在那些长毛的金属上，竟然没有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反而像是砍在了一团腐烂的败絮上。黑血飞溅，溅在苏辰的护体罡气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想救它？那就一起变成养料吧……”
一个阴冷、嘶哑，仿佛无数人同时在耳边低语的声音，直接在苏辰的识海深处炸响。
不是仙帝的声音。
比那个更古老，更混乱。
苏辰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凿入，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扭曲。他看到的不再是昆仑山，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无数神魔的尸体在海面上沉浮，腐烂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张嘴无声地说着：
“加入我们……”
“长生……”
“归墟……”
苏辰的右臂，也就是握剑的那只手，不知何时竟然也缠绕上了一丝黑气。
那黑气顺着毛孔钻入，沿着经脉逆流而上，所过之处，经脉寸断，血肉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陛下！”远处的秦冷月等人想要冲过来，却被苏辰一声怒吼喝止。
“别过来！这是因果律毒！谁碰谁死！”
苏辰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体内的龙凰血脉疯狂运转，试图将这股入侵的异种力量逼出去，但这股力量太高级了，它的等级甚至在某些规则之上，就像是顽固的油污，根本无法用水清洗。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股想要毁灭一切、想要堕落的冲动越来越强。他甚至觉得眼前那根长满肉瘤的龙骨变得眉清目秀起来，甚至想上去拥抱它，融入它……
就在苏辰的瞳孔即将彻底被黑色占据的瞬间。
一道温婉却焦急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
“夫君！”
姬凝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她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决绝。
她不顾苏辰的禁令，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跑来。
“别过来……快走……”苏辰用仅存的理智嘶吼，声音沙哑得像个怪物。
然而，就在姬凝霜靠近这片被诅咒区域的刹那。
她腹中的那个小生命，似乎感应到了父亲正在遭受的生死危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什么大道轰鸣。
只有一声非常清脆、非常稚嫩，却又无比霸道的啼鸣，从姬凝霜的小腹中传出。
“哇——！”
这声啼哭，不是人类婴儿的声音，更像是一头初生的幼龙，对着这浑浊的世界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嗡！
一道纯净到无法形容的金光，透过姬凝霜的衣衫绽放开来。
这光芒中没有杀意，只有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和一种……“虽然我还小但我爹谁也不能动”的护犊子意志。
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些张牙舞爪的黑气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尖叫，疯狂退散。
苏辰识海中那个阴冷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正在播放恐怖片的电视机被人一把拔掉了插头。
苏辰猛地惊醒，大口喘息，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龙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股黑气已经被逼退到了指尖。
“好险……”
他看了一眼远处被金光护住的姬凝霜，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温柔。
“干得好，儿子。”
苏辰擦掉嘴角的血迹，目光重新落在那根已经变异了一半、看起来恶心至极的龙骨上。
有了这一瞬间的清醒和喘息，战局逆转了。
那滴黑血虽然恐怖，但毕竟是无根之水。它刚才试图一举拿下苏辰这个“宿主”，结果被小家伙一嗓子吼断了节奏。
现在，轮到苏辰回合了。
“想吃朕？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苏辰没有选择将那股黑血驱逐出去。他太清楚这东西的秉性了，一旦放跑，整个大夏甚至整个下界都会遭殃。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不是喜欢吞噬吗？不是喜欢变异吗？”
苏辰脸上露出一抹比反派还要狰狞的笑容。
他不再单纯调动龙凰之力，而是猛地催动了体内那颗一直被压制的、来自瑶光女帝的“魔性本源”。
谁还不是个魔头了？
“给我炼！”
苏辰一把抓住那根还在蠕动的触须，不仅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将自己的精血、连同龙凰真火和瑶光魔意，一股脑地灌了进去！
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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