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其实邵杰已经相信了大半,只是他还想在最后试探一下温特斯夫人。
温特斯夫人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她没有辩解,而是直接说出最具诚意的筹码。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弱点。”她面容平静。“知道了这个,你们可以在这里,就在这个房间,轻易地杀掉我。”
“在我消失到门重新构建我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在这里都是安全的,只需要经住最后的考验就可以了。”
她看着他们:“当然,如果你们最终没能出去,只要这扇门还在,我就会随着下一次循环复活,一切照旧。但如果你们成功了,踏出了这扇门,那么随着门的崩塌,我将彻底消失,再无重来的可能。”
“用我的存在作为抵押,换取你们一丝信任和一点时间。这就是我的诚意。”
夏竹消化着她的话,突然想到另一个关键:“那杰森呢?你消失了,他会怎么样?”
“杰森……”温特斯夫人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第一次露出母性的复杂情绪,但很快被疲惫覆盖,“他对你们没有主动的威胁。他只听我的指令。如果我消失,他会退回到最基础的剧情模式,像个真正的、迟钝的提线木偶,只会按照既定的故事引导你们——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说该说的台词。他不会主动攻击,不会设下陷阱。”
“你的弱点是什么?”邵杰问得直接,声音里没有任何迂回。
温特斯夫人垂下眼,望向自己右手无名指。
片刻,她慢慢将那枚戒指旋了下来。“放在烛火上烤。不用太久,我就会消失。”
说完,没等两人反应,她已起身从针线盒里抽出一根结实的棉线,熟练地打结、穿过戒指、系紧。然后她走到壁炉旁——那里常年燃着一支粗胖的白蜡烛,烛泪堆积如山。
她将棉线的另一端系在烛台支架上,让那枚银戒恰好悬垂在跳动的烛焰上方。
火苗顶端几乎触到戒指底部。
邵杰和夏竹屏住呼吸,下意识后退半步。
温特斯夫人松开了手。
戒指在线上因气流轻轻晃动,终于,橙红的火舌第一次真正舔舐到银戒底部。
没有巨响,没有光影特效。
就在火焰接触戒指的刹那,温特斯夫人的身体像信号不良的影像,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浓雾,又慢慢转过脸,视线掠过邵杰和夏竹。
那一刻,她脸上常年紧绷的僵硬彻底消失了。
随后,就像被风吹散的烟,她的轮廓从边缘开始透明、模糊,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烛火安静燃烧。
温特斯夫人刚才站立的地方,空无一物。
夏竹喉咙动了动,干涩地挤出声音:“……没了?”
邵杰盯着那枚悬在火上的戒指,眉头紧锁。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简单,简单到近乎荒谬。
制造了无数死亡和诡异的宅邸女主人,就这样……自己把自己烧没了?
“这算什么,大BOSS……就这么消失了?”夏竹的声音有些发飘,像在质疑眼前的现实,“而且既然她不想害人,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毁掉自己?”
邵杰的目光仍锁在烛火上。“我猜,她做这一切,都是在筛选,在等待。”
“等什么?”
“等一个能真正看懂这里、能彻底毁掉这一切的人。”邵杰转过头看向夏竹,“我们之前经历的,可能都是她设下的考验。活下来,找到她,她才会把剩下的任务交给我们,然后选择自我毁灭。”
“那夏雨那边……”夏竹皱起眉,“这事怎么跟她说?”
邵杰将戒指收起,摇了摇头:“找机会告诉她吧。我们先回房间,出来久了,叶知夏可能会起疑。”
两人悄声返回。
他们刚回去不久,门外就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是杰森。
他依旧脸色苍白:“妈妈准备好了蛋糕,请几位客人下楼品尝。”
邵杰和夏竹的心脏同时一紧。
温特斯夫人?
不是刚刚……在他们眼前消失了吗?
两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不露分毫。
叫上夏雨和叶知夏,五个人一同朝楼下走去。
段泽腿伤不轻,几乎无法行走。夏竹和邵杰对视一眼,还是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起。
段泽疼得龇牙咧嘴,却连连低声道谢。
楼下餐厅,长桌上铺着洁净的桌布,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装饰着扭曲糖霜花环的生日蛋糕。
蛋糕上插着几根细长的彩色蜡烛,尚未点燃。
夏雨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主位,下意识问道:“杰森,你妈妈呢?”
杰森抬起浅色的眼珠,缓缓望向蛋糕。“妈妈在休息。”他轻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她说,让我和同学们一起过生日。”
杰森拿起一盒火柴,抽出一根,在磷纸上擦燃。
小小的火苗亮起,照亮他没有表情的侧脸,和他手中那根对准蜡烛的火柴。
“我们来许愿吧,每个人都必须闭上眼睛许愿吹蜡烛哦。”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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