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沿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可江珏注意到了那个停留的质感——与之前暗卫对主人的恭敬不同,那目光里多了一层他自己都未必能说清的东西。像是确认,像是记挂,又像是某种被温柔触动之后的惶然。
入心了。
这个认知让江珏的心口泛起一阵极轻的、带着暖意的震颤。他依旧闭着眼,感受着她轻手轻脚从他身边离开时带起的微风,感受着她赤足落在青砖地上时几乎无声的轻响。她是暗卫,暗卫的本能就是将一切情绪藏好,可方才那个停顿——哪怕只是一息——已经告诉了他他想知道的一切。
其实他从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要的便从来都不再是一把刀。
刀有什么稀罕的。即使是暗卫营十年打磨出来的刀,他若真想要,不提以后,就是现在他也大可以跟那个不负责的父亲开口——那些所谓实力更强、记录更好看的暗卫,只要他肯开口、肯用心,未必弄不到手。可他在那张面巾落下的瞬间就知道,他要的不再是一把可以用来杀人的刀。他要的是这个人。是那个跪在他面前、露出冰雪面容时眼底依旧沉静如水的她,是那个用沙哑的嗓音喊“主人“时让他连呼吸都忘了的她,是那个会在暗处守着他、阳奉阴违也不肯离开的他身边的那个人。
所以他给她起名叫阿暖。一个独属于他的名字,一个只属于他的称呼。从面巾落下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七十六号了,不再是暗卫营记录册上那个“容貌平平、堪堪可用“的暗卫。她是他的阿暖,是他在一捧灰烬里亲手挖出来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宝物。
其实他很清楚,若他想要的只是她的身体——那太简单了。一个命令便足够了。她是暗卫,他是主人,他对她做任何事情她都反抗不了。她身上拴着三月红的毒,命脉握在他掌心里,她的身体从被分到他名下的那一刻起便没有了拒绝的权利。他若想,随时都可以。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借口,只需要简单的一句“过来“。
可他不想。
他要的从始至终都比那更多。初见时的震惊,相处时的暗喜,还有昨夜她毒发时靠在他怀里,她柔软的身体蜷在他胸前,她脆弱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无一不在告诉他——他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她的躯壳。暗卫的忠心是被训练出来的、被毒药拴住的,那冷硬而规矩的忠诚固然让人安心,却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那颗心——那颗被她自己藏起来、被暗卫营的残酷打磨得又硬又冷的、早已不相信会有人温柔待她的心。
他要她在他身边不再用暗卫的本能来应对,要她放下所有的防备和恭谨,要用那双沉静的眼睛带着温度看他,要她用真实好听的声音不带任何伪装地叫他“主人“。他要她的真心,要她的全部。从身到心,从骨到血,每一寸都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他对她产生了感情。从看见她脸的第一眼开始,从她跪在脚边喊“主人“的第一声开始,从她守在暗处不肯离开的第一天开始,那种感情就一点一点地渗进了他的骨髓里,拔不出来,也压不下去。
那公平起见,她便要还给他同等甚至更多的感情。
她是他的。这个认知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刀是握在手里用的,人是攥在心口里疼的。他要她的心像她的人一样,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她会慢慢学会在他面前不藏、不怕、不必再把自己磨成一把冷硬的刀。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他可以等,可以一步步走近她,用每一个清晨的“阿暖“、每一次倒茶磨墨的靠近、每一次她为他守在暗处的陪伴,把她那颗冷硬的心一点一点地捂热。
他不想用命令去换她的身体,那太轻易了,轻易到无聊。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走向他,要她某一天站在他面前时,那双眼睛里的沉静变成温柔,那声“主人“里带着暖意。
他愿意慢慢来。他和她之间还有很长的日子,一月一次的求解药也好,每日倒茶磨墨的相处也罢,他有的是时间让她从“暗卫“慢慢变成“阿暖“。从身到心,从骨到血,一寸一寸地让她记住——她是他的人,完完全全是他的人。
江珏将脸埋进枕间,感受着那片微凉的气息,无声地弯了弯唇角。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将呼吸放得绵长平稳。
他的阿暖大约很快就会来请罪了。她大约会跪在他面前,说她昨夜失职,说她不该让主人费心,说自己犯了错该受罚。她会把那些暗卫的本能全部端出来,用规矩把那点刚刚冒头的暖意重新压回去。
可他不会让她压回去的。
他要让她知道,昨夜的照顾不是施舍,不是主人的恩赐。是一个对她上了心的人,心甘情愿做的事。
西厢那边,温暖已经换好了干净的暗卫服,面巾妥帖地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她在铜镜前站了一瞬,确认自己看起来与平日无异,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向江珏的方向走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病娇男主惹人爱请大家收藏:(m.2yq.org)病娇男主惹人爱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