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曦月指尖在扶手上慢慢划着圈,嘴角渐渐勾起个冷笑。是个好主意。她慢悠悠道,可怎么让她去献艺?总不能我亲自开口吧?
奴才自有法子。素心眼里闪着光,明儿奴才去正房给福晋请安,就说...就说前几日听金格格练琵琶,曲子练得极妙,想着太后娘娘素爱清雅,寿宴上添这么一曲,必定合心意。福晋向来顾全大局,定会应的。
高曦月端起素心重新沏的茶,指尖捏着茶盏沿,暖意在掌心漫开。去吧。她呷了口茶,茶气烫得舌尖发麻,顺便让库房把我那对赤金点翠的耳坠拿出来擦一擦,寿宴那日戴正好。
澜翠是拎着食盒往回跑的,裙角扫过廊下的桂花瓣,带起一阵碎香。方才去小厨房取主子爱吃的松子糕,刚拐过月洞门,就听见两个洒扫的小丫鬟蹲在墙根下嚼舌根——一个说高侧福院里的姐姐偷偷问金格格会不会弹琵琶,另一个嗤笑着接话:弹?去年中秋那错音跑的,比院里的猫叫还难听,也敢拿出来现眼?
她心一下,食盒差点掉在地上。金格格最怕的就是在人前弹琵琶,去年那回之后,连院里的琵琶都收进了箱子底,怎么高侧福偏要在这时候提?
主子!主子!澜翠掀帘子时太急,差点撞在门框上。屋里的光线软乎乎的,金玉妍正坐在窗下翻棋谱,夕阳的光落在她鬓边的珠花上,是颗小小的珍珠,不亮,却温润——还是刚入府时福晋赏的,比起高侧福满头的赤金点翠,寒酸得很。
金玉妍执棋的手顿了顿,黑子悬在棋盘上空,映得指尖更白了。慌什么?她声音轻得很,像落在棋谱上的影子,松子糕洒了?
不是!澜翠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扑到桌边就喘,高侧福...高侧福晋要让您在太后寿宴上弹琵琶!
黑子地落在棋盘上,正好堵死了白子的路。金玉妍合上棋谱,指尖拂过棋盘上的纹路,没说话。
主子您怎么还不急啊!澜翠急得直跺脚,裙边的银线都抖松了,您忘了去年中秋?那些丫鬟婆子背地里笑了多久?如今高侧福晋就是故意的,想让您在太后面前出丑!
金玉妍抬眼时,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夕阳,暖融融的,竟没什么怒意。她想让我弹,我便弹。她站起身,裙角扫过棋盘,带起片细小的灰尘。
可您的琵琶...澜翠话到嘴边又咽了——去年中秋是真弹错了,不是紧张,是那时刚入府不久,日日被高曦月的人盯着,连练琴的功夫都没有,指法早就生涩了。这几个月虽说松快些,可哪有时间练?
金玉妍走到多宝格前,指尖划过一格一格的锦盒——有装棋谱的,有装玉佩的,最后停在最底下一层,抽出个长长的木盒。盒子是紫檀木的,边角有些磨了,看得出是旧物。
这是...澜翠从没见过这盒子。
及笄时母亲送的。金玉妍打开盒子,里面是把琵琶,琴颈上嵌着螺钿,拼成细小的云纹,在夕阳下泛着淡彩的光。弦是新换的,看得出上过心。从前在母家时,总嫌练琴不如学棋有趣,母亲逼着才弹半时辰。她指尖轻轻拨了下弦,的一声,清越得像山涧的泉水。
澜翠惊得睁了眼——这声音,比去年中秋时清亮多了。
这些日子趁夜里练的。金玉妍笑了笑,眼尾弯出浅浅的纹,每日等你们睡了,就在院里的石榴树下弹。月光好的时候,弦上会落层银霜似的光。
她取下琵琶,坐在窗边的小凳上,指尖在弦上轻拢慢捻。《月儿高》的调子漫出来,开头还有些生涩,弹到中段时,竟渐渐顺了——像溪水流过卵石,起初磕磕绊绊,后来就悠悠地淌开了。
澜翠听得呆了,直到曲子收尾,弦音落尽,才讷讷道:主子...您弹得真好...
金玉妍把琵琶放回盒里,锁好。还不够。她走到桌边,打开食盒拿了块松子糕,小口咬着,高曦月想看我出丑,我偏不让她如愿。她顿了顿,眸光深了些,不只是不让她如愿,还要让她知道,这府里的位置,不是凭家世就能坐稳的。
澜翠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她鼻尖上,是层淡淡的金。忽然觉得,主子好像跟刚入府时不一样了——那时总低着头,说话都细声细气,如今哪怕穿得素净,坐在那里,也像株悄悄拔节的竹,有了骨头。
翌日一早,高曦月的妆匣在桌上摊开,赤金点翠的耳坠躺在红绒布上,翠羽闪着亮,垂着的珍珠滚来滚去。素心正用细绒布擦着耳坠,嘴里不停歇地奉承:主子戴这对耳坠最好看,去年太后寿宴上戴了一回,太后还特意夸过呢,说比宫里娘娘戴的还精神。
高曦月对着镜子描眉,黛笔在眉峰上顿了顿。太后疼我,是因为我祖母。她声音淡淡的,却带着股子笃定,我祖母是太后的表姐,当年太后入宫,还是我祖母给凑的嫁妆。
素心把耳坠收进小锦袋,又去取库房的料子:可不是嘛!金格格就算弹得再好,哪比得上主子跟太后的情分?奴才昨儿去库房瞧了,那匹秋香色的云锦配太后正合适,上面绣的松鹤延年,针脚细得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重生之金玉妍回来了请大家收藏:(m.2yq.org)重生之金玉妍回来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