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示意澜翠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的景象让澜翠瞬间炸了毛——食盒里只有两碟小菜和一碗米饭,一碟炒青菜叶子都发黄了,边缘还卷着焦黑的痕迹;一碟凉拌黄瓜上面沾着几点泥星子,显然没洗干净;主食是一碗白米饭,硬邦邦的,颗粒分明,像是放了好几天的陈米。
“王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澜翠指着食盒,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我们主子如今是正经的侧福晋,你就给我们吃这个?高侧福晋院里的午膳可是四菜一汤,还有一盅燕窝粥,凭什么我们主子就吃这些残羹冷炙?你是不是也看高侧福晋刁难我们主子,就跟着欺负人?”
王师傅脸上的歉意更浓了,头垂得更低,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高侧福晋吩咐的,她说……说金侧福晋刚晋位,要学着‘勤俭持家’,不能太铺张浪费,让小厨房不用准备太好的饭菜。小的只是个做饭的,不敢违抗高侧福晋的命令啊,还请金侧福晋恕罪。”
“你!”澜翠还要再说,却被金玉妍拦住了。金玉妍看着王师傅,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知道了。这饭菜我收下了,你先回去吧。往后午膳不用送来了,我们院里自己做。”
王师傅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走了,脚步快得像是怕被留住。澜翠看着食盒里的饭菜,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用力把食盒摔在桌上,声音带着哭腔:“主子,您就这么忍了?这高曦月也太过分了,克扣月钱还不够,连饭菜都故意刁难您!她分明是把您当成软柿子捏!”
金玉妍关上食盒,走到桌边坐下,重新拿起账册翻看,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意:“不忍又能怎么样?和她争执,只会让她更得意,觉得我好欺负。她越是想激怒我,我越要沉住气——这潜邸里的争斗,比的不是谁的脾气大,而是谁能笑到最后。”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不过,她也别太得意。她在小厨房使绊子,挪用公中银钱,这些事我都一笔一笔记着呢。等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澜翠看着金玉妍冷静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也渐渐消了,她走到桌边,给金玉妍倒了杯热茶:“主子,您说的合适时机,是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让她这么欺负下去吧?”
“等陈格格生下孩子之后。”金玉妍放下账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眼神却异常坚定,“如今陈格格怀着身孕,情绪不能受刺激,府里需要安稳。若是我现在和高曦月闹起来,不仅会影响陈格格的心情,还会让福晋觉得我不懂事,只会挑起事端。等陈格格生下孩子,府里的局势稳定了,我再慢慢和她算这笔账——到时候,证据确凿,她想赖都赖不掉。”
接下来的几日,高曦月的刁难果然变本加厉。不仅西跨院的月钱被扣了三成,连院里的炭火都被克扣了——明明是初春,夜里的温度还很低,可送来的炭火都是些劣质的碎炭,烧不了半个时辰就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连窗台上的水仙都蔫了几片叶子。
澜翠几次想去找高曦月理论,都被金玉妍拦住了。金玉妍让人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银子,让澜翠悄悄去外面买了些上好的银丝炭藏在杂物间,夜里等院里的人都睡了,再偷偷烧上一盆;她还让春桃和夏荷轮流给屋里的水仙和吊兰浇水、晒太阳,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些鲜活的生命——她不想让高曦月的刁难影响自己的心情,更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在意。
与此同时,金玉妍也没闲着。她每天都会去陈格格的院里待上一个时辰,有时陪她说话,给她讲些江南的趣事;有时帮她整理安胎的药材,教她如何辨别药材的好坏;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绣肚兜,偶尔指点几句绣法——这些细微的陪伴,渐渐让陈格格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气色也好了许多。
除了陪伴陈格格,金玉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核对账目上。她让春桃每天去账房抄录采买记录,回来后自己一一核对,遇到有疑问的地方,就让澜翠去私下打听。短短半个月,她就整理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里面详细记录了高曦月挪用公中银钱的证据——不仅有绸缎采买的异常开销,还有珠宝、药材、甚至是给娘家送的礼品,都用公中的银钱支付,前后加起来足足有五百多两银子。
富察福晋自然也看出了高曦月的小动作,却只是在一次例会上旁敲侧击地提醒了高曦月几句:“高妹妹,府里的用度要节俭些,公中的银钱来之不易,不能太铺张浪费。”可高曦月根本没把富察福晋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觉得福晋是在偏袒金玉妍,对西跨院的刁难更甚了。
直到四月初的一天,陈格格院里的小丫鬟小翠端着茶水经过回廊时,不小心撞到了高曦月,手里的茶水泼了高曦月一身。高曦月当场大发雷霆,不仅让画春把小翠按在地上打了二十大板,还下令不许陈格格院里的人去小厨房领任何东西,说是“给她们一个教训,让她们知道什么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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