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里闪过几分尴尬,还想再劝,却见金玉妍拿起银镯放回锦盒,抬手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我还要整理四爷的奏折,若是耽误了,怕是会误事。春桃,替我送画春姑娘出去吧,路上小心些,雪天路滑。”
话说到这份上,画春再留下来也没意义,只能讪讪地收起锦盒,提着空食盒,低着头跟在春桃身后离开了西跨院。她刚走,澜翠就从外面掀帘进来,手里还拿着刚扫完雪的扫帚,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气愤:“主子,您瞧高侧福晋这心思,也太明显了!送点心、送首饰都是假的,想塞人监视您、跟您抢恩宠才是真的!那两个丫鬟说是从她娘家带来的,指不定是她的心腹,要是真让她们进了院,往后咱们院里的事,不就全被她知道了?”
金玉妍拿起暖炉焐了焐手,眼神清明冷静,没有丝毫意外:“她这点小心思,我早看出来了。三阿哥倒台后,咱们爷在朝中的地位越来越稳,连皇上都让他协理朝政,明眼人都知道他离储君之位越来越近。高曦月没有子嗣,娘家又不管她,自然怕自己将来失势。她没本事像陈格格那样靠孩子稳固地位,就只能想这些旁门左道,要么安插眼线,要么挑拨离间,指望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她顿了顿,又道:“你去跟院里的人吩咐一声,往后高侧福晋不管是送东西还是送人,一概不收。若是画春再来,就说我忙着帮四爷整理政务,没空见客。另外,让门口的侍卫多留意些,若是高侧福晋院里的人在我院外徘徊,就直接赶走,不用客气。”
“是,主子!”澜翠连忙应下,心里却还有些担心,“可若是高侧福晋不死心,不肯就此罢手,直接去跟福晋或是四爷提送人的事怎么办?福晋性子温和,说不定会碍于情面答应;四爷如今虽忙,但若高侧福晋说些软话,比如‘心疼您辛苦’之类的,说不定也会松口。”
“她不敢。”金玉妍轻轻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富察福晋心思通透,高曦月的那点小心思,她早就看在眼里,之前高曦月克扣各院份例的事,福晋就没少敲打她,怎么可能会帮她?至于四爷,如今满脑子都是朝堂上的事,三阿哥刚倒,五阿哥还在江南暗中活动,十四王爷又在西北请求回京,局势这么紧张,他哪有功夫管府里添不添人的小事?高曦月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提,只会让四爷觉得她不识大体,只顾着后宅争宠,反倒会惹得四爷厌烦,得不偿失。她那么看重恩宠,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事实正如金玉妍所料。次日清晨,天刚亮,高曦月就穿戴整齐,带着一份亲手做的杏仁酪去了正院。富察福晋刚用完早膳,正在院子里赏雪,见她来了,便请她到屋里坐。
寒暄了几句后,高曦月状似无意地提起:“福晋,您看如今四爷忙着朝堂上的事,金侧福晋每日帮着整理奏折,还要管着西跨院的事,实在太辛苦了。我前几日从娘家带来两个丫鬟,手脚麻利,还识些字,想着送过去给金侧福晋搭把手,也好让她能歇歇。府里人手本就不算多,咱们做姐妹的,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您说是不是?”
富察福晋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眼神平静地看着高曦月,语气淡淡:“玉妍院里的春桃和澜翠都是跟着她多年的老人,做事稳妥可靠,平日里抄抄写写、打理杂事都应付得过来,人手够用了,就不麻烦你了。再说,玉妍每日要帮四爷整理奏折,那些奏折都是朝廷要务,涉及机密,若是添了生面孔,万一泄露了消息,可不是小事。此事不必再提,免得让四爷分心,影响了朝堂上的事。”
这番话既点明了“机密”的重要性,又暗指高曦月考虑不周,堵得高曦月哑口无言。她原本以为富察福晋性子温和,只要自己多说几句软话,就能让她松口,没想到竟被拒绝得如此干脆。她心里虽不满,却也不敢反驳——富察福晋是潜邸的女主人,身份比她高,若是闹僵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高曦月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讪讪地坐了片刻,然后借口“院里还有事”,起身告辞了。回到自己院里后,她越想越气,将桌上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茶杯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画春连忙从外面进来,见地上的碎瓷片,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收拾:“主子,您别气坏了身子。福晋不肯帮忙,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想什么办法?”高曦月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难看,“金玉妍那个女人油盐不进,送东西不收,送人不要;福晋又护着她,不肯帮忙;四爷如今更是连见我一面的功夫都没有,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顿了顿,又咬牙道:“我送了那么多点心首饰,好话说了一箩筐,她倒好,连句热络话都没有,分明是防着我!不就是帮四爷整理几份奏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把自己当半个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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