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金玉妍的预产期只剩三日,启祥宫的气氛既紧张又郑重。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长春宫的张嬷嬷就带着两个穿着青布衣裳的接生嬷嬷,提着四个沉甸甸的朱漆食盒,快步走进了启祥宫。
“嘉嫔娘娘安!”张嬷嬷对着刚起身的金玉妍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皇后娘娘听闻娘娘即将临盆,特意让老奴送些补品和婴儿用品过来,还派了这两位王嬷嬷、李嬷嬷过来伺候——她们俩在宫里当了三十年接生嬷嬷,经她们手接生的阿哥公主不下二十个,经验十足,皇后娘娘说,有她们在,娘娘生产也能更安心些。”
金玉妍靠在软榻上,由澜翠帮着梳理长发,目光落在那两个接生嬷嬷身上——王嬷嬷约莫五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素银簪,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李嬷嬷年纪稍轻些,眼神却格外锐利,进门后就不动声色地扫过内殿的陈设,最后落在金玉妍隆起的小腹上,带着几分审视。
“劳烦皇后娘娘费心,也辛苦张嬷嬷跑一趟。”金玉妍语气温和,示意澜翠接过食盒,“替我谢过皇后娘娘,就说臣妾定不辜负娘娘的关照,安心待产。”
待张嬷嬷和长春宫的人走后,澜翠打开食盒一一查看:里面有上好的长白山人参、东阿阿胶,都是补气血的珍品;婴儿用品更是齐全,小衣裳、小襁褓、银质的长命锁,甚至连婴儿用的小被褥都绣着精致的百子图,料子全是最柔软的蚕丝。可越是周全,越透着刻意。
张嬷嬷端着一杯温参茶走过来,压低声音对金玉妍道:“娘娘,皇后娘娘这般安排,看似是关心您,实则是想借着这两位嬷嬷监视您生产的全过程。”她顿了顿,眼神带着几分警惕,“老奴刚才悄悄打听了,这王嬷嬷和李嬷嬷是皇后潜邸时就跟着的人,对皇后忠心耿耿。皇后定是怕您生产时耍什么花样,或是借机栽赃长春宫,才派她们来盯着,一旦有任何异常,她们定会第一时间禀报皇后。”
金玉妍接过参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心中的清明。她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平静:“皇后的心思,咱们早该料到,也不必意外。不过没关系,只要能让孩子平安出生,她想监视就让她监视,左右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可让她抓把柄的。”
她抬头看向澜翠,语气多了几分威严:“你去告诉王嬷嬷和李嬷嬷,让她们在偏殿歇着,每日辰时过来熟悉一下生产用的物件就行。跟她们说清楚,生产时按宫里的规矩办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若是她们安分守己,等孩子平安出生,我自有重赏——每人赏五十两银子,再送一匹上好的杭绸;可若是她们敢受旁人指使,在生产时耍什么手段,休怪我不客气,直接把她们送进慎刑司!”
澜翠立刻应声,带着几分底气走到偏殿,将金玉妍的话原原本本转达给两位接生嬷嬷。王嬷嬷和李嬷嬷对视一眼,见澜翠态度坚决,又想起嘉嫔如今在皇上和太后面前的分量,连忙点头应下,不敢有半分怠慢。
打发走接生嬷嬷,金玉妍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却没心思享受这份安逸——她清楚,生产之日定是一场硬仗,皇后想借嬷嬷监视,高曦月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说不定会暗中搞小动作,她必须养精蓄锐,做好万全准备,不能有丝毫松懈。
临盆前一日午后,纯妃和如懿结伴来到了启祥宫。纯妃穿着一身藕荷色宫装,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竹篮上盖着淡蓝色的布巾,一进门就笑着道:“妹妹,我和娴妃姐姐特意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些好东西。”
她掀开布巾,里面是满满一篮新鲜的红枣和桂圆,颗颗饱满:“这是特意跟御膳房的大师傅说的,让他们挑最新鲜的红枣和桂圆,说红枣补气血、桂圆安神,对你生产时攒力气有好处。你每日吃几颗,别多吃,免得上火。”
如懿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到金玉妍面前。锦盒是紫檀木做的,上面雕着简单的兰花纹,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羊脂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莲花,触手温润:“这是我母亲当年生产时戴的玉簪,母亲说戴着它生产顺顺利利,还能安神辟邪。我一直好好收着,如今送给你,愿你也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金玉妍接过玉簪,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心中却满是暖意。她将玉簪轻轻插在发髻上,对着两人露出真切的笑容:“多谢两位姐姐费心,有你们护着,我定能平安生产。”
纯妃坐在金玉妍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腹,动作格外轻柔,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妹妹,生产那日你定要多加小心。皇后派来的那两位嬷嬷,未必是真心帮你,说不定会暗中给你使绊子。你一定要让澜翠和张嬷嬷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生产时的汤水、药材,哪怕是一口温水,都要先让她们尝过,确认没事了再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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