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地狱厨房。
杰西卡·琼斯被砸门声吵醒。
不是有人袭击,是楼下搬家的工人正在往卡车里塞家具。她翻身,把枕头捂在头上,闷了三秒,认命地爬起来。
公寓里乱七八糟。脏衣服堆在椅子上,没洗的咖啡杯在茶几上排成一排,冰箱里的牛奶三天前就过期了。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肋下那片青紫——博徒留下的,手刀砍中的位置,现在已经变成暗黄色,边缘泛着绿。
不怎么疼了。归元诀那点微弱的热流,正以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频率,在伤口周围缓缓流转。
她没去碰酒瓶。从紫人死后,事务所里最后一瓶威士忌被她倒进了水槽。当时看着琥珀色液体打着旋消失,她以为会很难受。其实还好。就像拔掉一颗腐烂了很久的牙,牙床空空荡荡,但不再发炎了。
电话响。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对方很执着,响了十几声,挂断,又打来。
“有屁快放。”
“琼斯小姐,”电话那头是自称“巴尼”的线人,平时给她提供些偷情跟踪、保险诈骗的小线索,“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那种……‘特殊失踪’,哈莱姆那边又有一个。昨晚的事,男的,三十出头,无业游民,家属今天早上报警。”
杰西卡揉太阳穴:“跟金并的人有关?”
“不知道,但失踪前去过第七码头附近打黑工。今天码头被警察封了,说是工业事故。你知道的。”
她沉默了几秒:“发地址。”
挂断电话,她翻出柜子里那件旧皮夹克,扯到肋下伤口,疼得龇牙。顿了顿,换了一件宽松的运动外套。
出门前,她瞥见角落里积灰的杠铃。以前她从不练这些,力气是天生的,有什么好练的。但现在,她弯腰,单手拎起最重的那对,感受着手臂肌肉收紧。
做了二十个弯举。
比以前多坚持了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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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教堂地下室。
马特·默多克坐在窄床边,后背缠着的绷带隐隐渗出淡黄色组织液。刀刺的伤口很深,高夫人的气残留像细小的玻璃渣,每夜都在皮肉深处扎刺。
炼神篇的感知让他比别人更清晰地“看到”这些异物——也意味着他比别人更清晰地承受着这种持续不断的刺痛。
但他没有吃药。
止痛药会钝化感知。他宁愿疼。
收音机开着,低音量播放本地新闻。第七码头的“工业事故”被轻描淡写带过,警方发言人用标准的官腔念着“正在调查中,暂无人员伤亡报告”。他“听”到播音员换稿子时纸张摩擦的声音,听出那两秒停顿里藏着的敷衍。
他关掉收音机。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他自己的心跳、呼吸,以及窗外几只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他闭上眼睛(虽然睁着也一样),沉入“内听”状态。
昨晚战斗的最后,那一道不知来源的“灵感”到底从何而来?他反复回忆,试图捕捉那个瞬间感知层面的异常。那不是他自己推理出的破绽——高夫人能量气场的呼吸间隙,以他当时的重创状态,根本不可能精准捕捉。
但“灵感”就是出现了。不是从外部注入,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边缘轻轻一推,让原本杂乱无章的信息流,突然排列成清晰的路径。
像有人帮他调准了焦距。
他无法确认,也无从求证。杨烈先生提过,龙渊不直接介入“世俗纷争”。这或许是某种更高层面的“间接”。或者,只是他在重压之下,炼神篇无意中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感知天赋。
无论如何,这份“灵感”救了他,也救了更多人。
他欠一个人情。哪怕不知道欠谁的。
马特慢慢站起身,背后的伤口被牵动,他“嘶”了一声,扶着墙站稳。白天他是盲人律师默多克,晚上是夜魔侠。两份工作都不会等他养好伤。
办公桌上积压的案件档案里,有个名叫“阿尔文·麦克布莱德”的老人,被菲斯克集团下属物业公司强迁,起诉书草稿只写了一半。
他摸到盲文板,开始继续写。
笔尖刺破纸张,留下细密的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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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莱姆,社区活动中心。
卢克·凯奇在帮波普修漏水的天花板。
他踩着梯子,单手托着那块沉重的石膏板,另一只手拧螺丝。波普在下面扶着梯子,嘴里叼着烟斗,烟雾袅袅上升,缭绕在卢克脸侧。
“昨晚你上哪儿了?”波普问,语气随意。
“办事。”
“办什么事?”
卢克没回答,专注于把螺丝拧进龙骨。他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地起伏,汗水顺着小臂滑落。波普盯着他的背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天花板修好,卢克跳下来,接过波普递来的毛巾擦脸。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黝黑的皮肤上,照出几道还未完全消退的浅痕——索旺达的震荡拳穿透表皮防御留下的内伤,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
“谢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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