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轩回复完林若晴的消息后,思索片刻,就站起身,把电脑屏幕上的“项目合规性支撑材料_v1”压缩包拖进回收站,清空。动作干脆,没犹豫。他知道,公开回应的时机到了。
他拿起座机,拨通宣传口小陈的号码:“通知下去,今天五点,市新闻发布厅,我开发布会。”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顾主任,这么急?连流程报备都……”
“我说了算。”他挂断。
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张A4纸,上面是他昨晚手写的七条风险点和应对方案。他盯着看了三秒,然后折好塞进西装内袋。这东西不能带去现场,但得贴身带着——那是他的底气来源,也是敌人最想让他忘掉的东西。
四点零七分,他走进发布厅后台。十几名记者已经到场,长枪短炮架在前排,闪光灯试闪的咔嚓声此起彼伏。有人低声议论,话题绕不开“独裁”“一言堂”“程序黑箱”。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记者举着手机直播,标题写着:“顾轩终于坐不住了?看他怎么洗白”。
顾轩没理他们。他在后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脱下外套,卷起左袖,拇指缓缓摩挲檀木珠。一圈,又一圈。不是紧张,是习惯。每次要掀桌子前,他都要确认这串珠子还在。
四点四十五分,主持人进场,宣布发布会开始。
顾轩起身,整了整领带,走上台。灯光打下来,刺眼。他没戴眼镜,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稳:“我知道大家今天来,是冲着最近网上那些说法来的。我不怪你们质疑。但我只问一句——你们看过原始记录吗?”
台下安静了一瞬。
他按下遥控器,身后大屏亮起,播放一段音频波形图。几秒后,清晰的人声传出:
“本次紧急拨款涉及三个社区电梯加装,金额合计三百八十万。根据应急响应机制,可特批先行拨付,但必须在七日内补全三方联签手续。我已签字,也要求审计科、住建局、街道办同步跟进。谁漏一环,责任由我承担。”
录音结束,画面切到会议纪要扫描件:日期、参会人、签字栏齐全。第七个签名,正是他本人。
“这是七天前,项目协调会的原始录音,经公证处认证。”他说,“说我绕过集体决策?那请问,这七个签字,是谁替我伪造的?”
没人说话。
他继续翻页。大屏出现资金流向图,红章标注“第三方审计初稿”,每一笔支出都有凭证编号对应。再切一页,是十二个社区居民访谈的文字稿截图,每一页底部都有鲜红的手印。
“有人说我搞‘黑箱操作’,那这些公开可查的流程文件,是不是也该算进去?”他语气没高,但字字砸在地上,“还是说,你们只愿意相信那些拼接剪辑的片段?”
台下有记者低头翻笔记,有人交换眼神。
前排一个女记者举手:“顾主任,既然您早有证据,为什么之前不澄清?沉默了整整两天,是不是心虚?”
顾轩看着她,点头:“问得好。”
他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牛皮纸袋,封口未拆,右上角手写一行字:“来源可疑,建议核查”。
“这份材料,是两天前,由市长秘书处江枫同志亲手交到我办公室的。”他说,“内容是我‘滥用职权’‘亲属承包工程’‘私下收受好处’等所谓‘内部爆料’。我当时没拆,也没查,就放那儿了。”
他撕开封口,抽出几张打印纸,当众展开。
“现在我告诉大家,这里面说的每一条,全是假的。工商信息能查,亲属关系能核,资金流水能调——没有一项站得住脚。”
台下嗡地一声。
“但我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拿出来?”他声音沉下来,“因为我知道,他们要的就是我慌。我越早跳出来解释,就越像在掩饰。他们等我急,我不急,才是破局第一步。”
他把材料拍在桌上:“这份‘黑料’,就是他们递过来的刀。现在,我把刀还回去——顺便告诉所有人,这把刀,是从哪条路递进来的。”
全场静了几秒。
后排一个摄像记者突然问:“您说江枫送来的?他是有意配合造谣吗?”
顾轩摇头:“我不知道他知不知情。我只知道,这条线,是他们选的。而我,顺着这条线,摸到了他们的节奏。”
他合上文件夹,最后说了一句:“我可以被骂,但不能被冤。程序可以快,但不能缺。百姓信的是结果,更是过程。如果有一天,我真成了你们口中的‘独裁者’,不用等别人举报,我自己辞职。”
说完,他起身,没等提问环节结束,直接离场。
走廊灯光白得发冷。他走得很稳,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拇指依旧摩挲着檀木珠。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小陈追上来:“顾主任,网上风向变了!好几个大号开始转发您会议录音的原文链接,还有人扒出那篇‘建材公司’文章的IP来自同一个服务器集群……”
顾轩点头,没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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