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亮,市政府东楼三号会议室的门还没开。
顾轩站在门口,公文包夹在腋下,袖口那串檀木珠被拇指一颗颗碾过。他没看表,但心里清楚——离八点半还有十七分钟。北门岗亭的老李果然把钥匙留在了门把手上,金属冰凉,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推门进去,灯是暗的。
窗帘半拉,外头灰白的天光渗进来,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尘粒。长桌两侧的座位还空着,投影仪插着U盘,屏幕黑着。他走到靠前的位置坐下,把文件夹平铺开来,封面写着《关于重点项目舆情风险的反向评估》,副标题清晰可见:“当程序成为武器,我们该如何自保?”
他没动笔,也没翻资料,只是盯着那行字。
昨晚在办公室推演的所有话术、所有应对路径,此刻都沉在脑子里,像一张绷紧的网。他知道,今天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谁先掌握节奏的问题。稳、准、拖——三个字刻在他意识里,像钉子。
走廊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皮鞋踩地的声音整齐得有点过分,像是排练过的剧场。门被推开,一群人陆续进来,财政局、审计局、宣传部……该来的人都来了,连平时很少出席这类会议的省厅联络员也坐在了后排。
然后,他看见了陈岚。
她穿一件深灰西装套裙,拎着个黑色手提包,进门后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顾轩脸上停了半秒,随即低头落座。她没说话,也没递眼神,但顾轩知道她在场,这就够了。
又过了两分钟,最后一个人走进来。
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身形挺直,走路不快,却每一步都压得住场。他穿着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文件夹,边角磨得发白。
没人介绍他。
可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变了。
有人开始调整坐姿,有人低头翻材料,连主持会议的常务副市长都站起身迎了两步。
“阎主任来了。”副市长语气恭敬。
“嗯。”那人点点头,声音不高,“我来听听。”
顾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
阎主任?
他从没听说过这位“阎主任”有参会安排。更没听说他能直接列席市级协调会。可现在,这人就坐在主位侧前方,位置不高,气场却压住了所有人。
会议正式开始。
议题依旧是顾轩提交的安保联动机制推进情况。一开始,流程正常。几个部门轮流发言,说些“高度重视”“正在研究”的官面话。顾轩听着,不动声色,在笔记本上记下每个人的措辞顺序和用词重复点。
直到第五个人讲完。
那位“阎主任”忽然开口。
“我有个问题。”他说,声音平稳,像在问天气,“顾主任,你这个联动机制,有没有经过上级备案审查?”
顾轩抬眼。
“有。”他答得干脆,“上周五已通过市府办系统报送至省厅备案通道,签收编号为XZB某年0317-089。”
“哦?”那人翻开自己带来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纸,“可我这里有一份省厅回执,显示该材料未完成合规性初审,理由是‘涉及跨部门权限重组,需专项批复’。请问,你怎么解释你在未经批复的情况下,擅自推动执行?”
话音落下,会议室一下子静了。
顾轩没急着回答。
他在等。
因为他知道,这种指控从来不是孤证。果然,下一秒,对方继续道:
“不仅如此,我手上还有三份来自不同部门的投诉记录。”他一张张摆出来,“财政局反映你绕过预算审批流程调用应急资金;交通局指出你私自接入监控系统端口;就连公安技侦支队也接到举报,称你涉嫌违规获取内部通讯权限。”
每一句,都像一根钉子,往他头上钉。
可顾轩的脸色一点没变。
他甚至微微点头,像是在听一个合理的质疑。
然后他说:“阎主任,您说的这些材料,我能看一下原件吗?”
对方递过来。
顾轩接过,一页页翻。
复印件,盖章,编号齐全。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他看得更细。
财政局那份投诉信,落款日期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可系统记录显示,他们当天根本没走任何内部通报流程。更重要的是——公章编号不对。正规文件用的是财政局专用红章GZ042,而这份是GZ038,那是去年报废的旧章。
他在看技侦支队的举报信。签名栏写着“支队长亲批”,可现任支队长根本不在这座城市,三天前就去省里开会了,有公开行程记录。
至于所谓的“省厅回执”?格式错误。真正的省厅公文回执会有水印暗纹,而这张纸没有。
全是假的。
而且是仓促拼凑出来的。
顾轩合上材料,抬头:“阎主任,您提供的这几份文件,存在多处程序硬伤。我可以当场调取系统日志、公章备案记录和人员出行轨迹,逐一比对。如果您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连线省厅信息中心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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