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翻开第一本册子,找到那个重复出现的收款账户,记下开户行和账号前几位。然后掏出手机,连上加密存储设备,拍下所有关键页,逐张加密上传至独立硬盘。整个过程没联网,也没同步云端,只存在本地。
“原件怎么办?”江枫问。
“放回去。”顾轩说,“一个都不能少。抽屉锁好,位置不变,灰尘都别弄乱。”
江枫愣了下:“可我们已经知道了……”
“知道和揭穿是两回事。”顾轩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撕开,只会打草惊蛇。他们背后的人还没浮出来,鱼饵才刚撒下去,谁先动谁死。”
他说完,把最后一张照片拍完,关掉手机闪光灯。屋里彻底黑了,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线灰光,照在他袖口那串檀木珠上。
他拇指慢慢滑过第三颗珠子,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江枫把三本册子原样塞回抽屉,推到底部,再用撬片把锁扣复位。咔哒一声,仿佛什么也被锁死了。
“你说的赵主任……是不是上次人事调整,从建委调过来的那个?”他一边收拾一边问。
“赵立军。”顾轩吐出三个字,像咬钉子,“现在是产业园行政办主任,表面管后勤,实际上所有对外付款申请都要经他手预审。”
“那这张条子上写的‘对接’……”
“不是对接工作。”顾轩冷笑,“是对结账。”
江枫没再说话。他把工具收进公文包,顺手把钢笔从口袋里拔出来看了一眼。笔尖朝上,还是对着“为人民服务”的方向。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顾轩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三秒,然后缓缓拉开一条缝。走廊空荡,水泥地泛着潮气。他们刚才进来时留下的脚印已经淡了,但保险起见,他还是让江枫用袖子抹了抹门把手。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梯口走,脚步放得极轻。二楼没人,一楼也静得出奇。原本该有保安巡逻的时间段,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顾轩知道,这些人不是撤了,是藏起来了。
等他们穿过中庭,快到东侧安全通道时,顾轩突然停下。
“等等。”
江枫立刻站定。
顾轩回头看了眼行政楼大门,又看了看对面财务档案库的方向。那里他们来过,也搜过,但当时重点在电子数据,没人想到纸质备份会藏在另一个楼栋。
“他们防的是技术手段。”他说,“没想到我们会回来翻老档。”
“所以真正的账,从来不存电脑里。”江枫接了一句。
顾轩点头:“电脑能删,云能清,但有些东西,必须留个底——万一哪天要自保呢?”
这话落下,两人都没再开口。
直到走出主楼范围,进入外围绿化带,顾轩才低声说:“你先走,原路返回,别回头。我把东西整理好,随后就到。”
江枫犹豫了一下:“你不一起?”
“我还得去趟设备间。”顾轩拍拍口袋,“备用网线还没处理完,技术员等着接驳信号。”
江枫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小心点。”
顾轩嗯了一声,转身折向西侧配电房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阴影里。
江枫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紧了紧公文包,沿着预定路线撤离。他的步伐很稳,但手心全是汗。走过一段碎石路时,鞋底碾过一片枯叶,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猛地一顿,停下脚步。
几秒钟后,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顾轩已抵达设备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风扇还在转。他闪身进去,反手关门,靠在墙上缓了口气。
技术员不在,应该是被派去其他节点巡查了。桌上笔记本屏幕亮着,流量监控界面还开着,上传通道显示断开状态。
他走过去,拔下之前预留的那根备用网线,塞进防水袋封好。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固型存储盘,把刚刚拍摄的所有文件重新导一遍,生成双份加密副本。
做完这些,他坐到角落那张破沙发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檀木珠串贴着手腕,温润依旧。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看到的内容:重复列支、空壳公司、离岸账户、高层直批、固定分成……这不是某个干部贪污那么简单,这是一个系统性的资金套取链条,而且运行多年。
最关键的是,它已经形成了默契——签字的人知道怎么签,走账的人知道怎么走,分钱的人知道怎么分。没人问来源,没人查去向,大家心照不宣。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这场风暴,比他想的更大。
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鱼还没聚齐,网还没收拢,有些人,甚至还没露出脸。
他重新戴上眼镜,站起身,把存储盘贴身收好。最后环顾一圈设备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熄灭光源,拉开门走出去。
清晨的风穿过园区,带着一丝凉意。
他走在空旷的路上,脚步不快,也不慢。
阳光照在他肩头,但他整个人像还在夜里。
他知道,有些真相一旦看清,就没法装作看不见了。
而现在,他看得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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