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驶过立交桥,阳光重新洒进车厢。顾轩睁开眼,手机屏幕亮着,时间停在9:23。他没看通知,直接关了机,把SIM卡取出来塞进夹克内袋。公文包还在腿上,他用指节轻轻敲了三下——笃、笃笃,像是回应某个节奏,又像只是确认自己还清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信息战开始了。
林若晴已经在路上。她骑着那辆旧电动车,头盔遮住大半张脸,车后座绑着一个看不出内容的帆布包。她在城南老小区拐了三个弯,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掏出备用手机开机。信号跳动两下,连上了预设的离线热点。她点开加密文件夹,调出那份推文草稿:《谁动了民生工程的钱?》。
标题不炸,但够扎。
她没加任何煽动性词汇,也没提具体人名,只放了三段剪辑过的采访录音。第一个是产业园周边居民说“施工队来了半年,补偿款一分没见”;第二个是承包商小老板抱怨“中标之后被要求分包给指定公司,不然就卡验收”;第三个最狠,是个财务人员模模糊糊的声音:“账做平了,钱去哪儿了……反正不是我们这儿。”
配图是两张银行流水截图,打了厚码,只露出几笔大额转账记录和收款方名称:市城建发展有限公司、恒远资产管理。这两个名字,在本地政商圈子里,稍微有点耳目的人都知道是谁罩着的。
她按下发布键的时候,手稳得不像个刚熬了通宵的人。
推文一出,不到十分钟,转发量破千。有人开始扒那两家公司的股东结构,有人贴出产业园立项时的宣传通稿对比现在停工的现场照片。下午一点十七分,#产业园资金去向#冲上本地热搜第三。有自媒体跟进发长文,标题直接写《民生项目烂尾,钱到底去了哪?》。
林若晴关掉主账号,清空浏览记录,把手机放进微波炉里断电——这是她跟顾轩定的规矩,信息发布后第一小时内设备必须物理隔离,防远程唤醒。她换了身衣服,拎包出门,打车去了朋友租的小公寓。地址没告诉任何人,连导航都没设,中途换了一次车。
她坐在新房间的床上,打开笔记本,插上另一张SIM卡。舆情监测后台已经开始跑数据:全网提及量两小时增长470%,负面情绪占比68%,主流媒体已有三家转载评论,其中一家还是省台驻站记者。
她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她知道,这才刚开始。
顾轩是在办公室接到第一条反馈的。
他上午十点准时出现在省厅下属研究中心的临时岗位报到,穿着那身深灰色西装,袖口檀木珠被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摆着一份待审材料,他翻开看了两页,其实一个字没进脑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线人老徐发来的暗语:“昨夜会开到两点,议题保密,但散会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知道,指的是市府那个临时闭门会。
他起身去茶水间泡咖啡,顺手把手机放在窗台边充电。回来时,看见屏幕又闪了一下。这次是另一个熟人,在行政审批局做事的老同学,只回了两个字:“暂缓。”
顾轩端着纸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进出的人流。产业园二期审批流程被按下了暂停键,这不是巧合。舆论起来了,而且打中了七寸。
他走回工位,打开一台不用联网的老旧台式机,插上U盘,调出内部签报流转系统的截图备份。原定今天上午提交的几份关键文件,状态都变成了“待补充说明”。其中一个环节的负责人姓李,平时从不拖沓,今天却迟迟没有签字。
压力传导到位了。
他合上电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喂?”林若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后有空调运转的嗡鸣。
“看到数据了。”顾轩开门见山,“你这波操作,火候刚好。”
“意思是还能再加点料?”她问。
“不是加料,是控火。”他说,“我们现在不是要点炸雷,是要让雨一直下。你这一篇推文,已经让他们开会了,这就是成果。但如果现在抛第二弹,他们反而会狗急跳墙,说不定直接反咬你造谣。”
林若晴沉默了几秒,“可我觉得机会难得。趁他们乱,咱们可以继续推几个爆点。”
“不行。”顾轩语气沉下来,“你现在每发一条内容,都是在暴露自己。他们技术手段比你想象的厉害,只要顺着流量反查,就能摸到你的设备轨迹。我已经让人盯住你原来的办公IP,发现有人在调取你的发文记录。”
她吸了口气,“你是说,他们已经在查我了?”
“不是‘已经’,是‘随时会’。”顾轩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冲锋,是藏好。换设备,断账号,别用原来的工作邮箱和社交号登录。短期内别单独外出采访,尤其是去政府大楼附近。”
林若晴低声应了句“明白”。
顾轩顿了顿,又说:“你做得很好。真的。这一仗,是你撕开的第一道口子。但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越顺利,越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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