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说。
两人上车，周临川发动引擎。车子刚驶出小区，顾轩突然抬手：“等等。”
后视镜里，三辆相似的灰色SUV正从不同方向靠近，一辆在左后方，一辆从前方右转汇入，第三辆停在路边，司机低头看手机，可车头始终对着他们的方向。
“跟上了。”周临川声音沉下来。
顾轩关掉导航，手动输入一条绕行路线：“走工业区，别进高架。”
周临川一脚油门，车子拐进支路。三分钟后，后视镜里的第一辆车也转弯了。顾轩把手机关机，取出SIM卡捏碎，扔进手套箱。周临川跟着照做。
“信号被干扰了。”周临川看了眼仪表盘，“GPS跳了好几下。”
“不止是跟踪。”顾轩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厂房，“他们在切断我们对外的路。”
车子连续变道，钻进一片老旧工业区。道路狭窄，两侧是废弃仓库和生锈铁皮棚。顾轩示意周临川靠边停车，熄火，关灯。
两人坐在车里，没说话。过了几分钟，远处传来引擎声，那三辆车缓缓驶过路口，没发现他们。
“他们不怕我们查。”顾轩低声说，“怕的是我们查得越来越多。”
“现在怎么办？”周临川摸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和笔，“名单已经失效，两个关键人都没了。”
顾轩翻开自己的本子，在“王建国”“李秀芬”名字上各画了一道横线。然后写下：“旧档案反推，避真人接触。”
周临川接过本子，在下面补了一句：“查当年归档流程，谁签字，谁盖章，谁送审。从纸面走，不碰活人。”
顾轩点头，撕下这页纸，点燃打火机。火苗蹿起，纸页边缘卷曲变黑，字迹一点点消失。他等火焰烧到手指前一厘米，把残片丢进车窗缝隙，灰烬顺着风飘进路边排水沟。
“不能再去了。”他说，“接下来，所有动作必须无声。”
周临川把警务终端恢复出厂设置，拔掉电池：“我有条线，能调到2003年市档案馆的纸质归档目录。不联网，手抄。”
“可以。”顾轩看着窗外，“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见面。”
“老印刷厂后院，周二下午三点，收废品的车会来。”
“行。”
车子重新启动，没开大灯，慢慢滑出暗处。远处城市轮廓在雾霾中模糊不清，阳光被云层挡住，天色像一块压低的铁板。
顾轩靠在座椅上，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准备上门走访的调研员，而是一个在暗流中潜行的人。
他知道，这条路已经没法回头了。
车子驶上连接桥，桥面空旷，风从江面吹来，拍打着车身。后视镜里，再没有车跟上来。
但他知道，他们还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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