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醉鬼李也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最大的是五十的,“我这儿还有五千,是卖废品攒的。”
苏晴也把银行卡递过来,卡面还带着她的体温:“这五万你也拿着,先凑凑。大不了手术费再想办法,总能有活路的。”
令狐黻看着大家手里的钱,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他突然想起母亲当年总说的话:“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难处?互相帮衬着,就过去了。”那时候母亲总把刚蒸好的馒头分给巷口的乞丐,说看不得人饿肚子。
“不用。”令狐黻把钱都推回去,声音有点哑,“我自己能想办法。”他转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个箱子,箱子是铁皮的,上面锈迹斑斑。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他年轻时打拳赢的奖牌,还有母亲留下的一些旧首饰——有支银簪子,是外婆给母亲的嫁妆;有对银耳环,是父亲送母亲的定情物。“这些东西,应该能卖些钱。”他笑着说,心里却像被针扎着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又传来动静,这次是警车的声音,“呜哇——呜哇——”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停在门口,下来几个警察,径直走进铺子。
“谁是刀疤脸?”带头的警察问道,手里拿着个记事本。
大家都愣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晴攥着令狐黻的胳膊,小声说:“不是我报的警……”
警察解释说:“刚才有人报警,说刀疤脸敲诈勒索,还涉嫌非法拘禁。我们已经在半路把他抓起来了,正在找证人。”
令狐黻愣了愣,看向苏晴,苏晴摇摇头。看向醉鬼李,老头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这时,令狐雪指着门口笑:“是李爷爷!”
大家往外看,醉鬼李正站在警车旁边,对着警察点头哈腰,手里还攥着个老年机——刚才是他偷偷打的报警电话,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按了三遍才拨通。
“这老李,还挺机灵。”陈奶奶笑着说,伸手摸了摸围布上的梅花,“跟我家老头子年轻时一样,看着糊涂,心里亮堂。”
醉鬼李走进来,挠了挠头,耳朵尖发红:“我这也是没办法,不能让他欺负你们。我刚才听见他打电话,说要找人来砸铺子……”
令狐黻看着他,突然觉得这老头也没那么醉。他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血,却笑得像个孩子,手里还攥着那本《英雄故事》,怕被警察当成证物收走。
天上的星星风筝还在飘,阳光透过梧桐叶照进来,落在铺子里的地板上,暖洋洋的。令狐雪戴着银镯子在铺子里跑,银镯子叮当作响,像一首好听的歌。她跑到醉鬼李身边,把漫画书往他怀里塞:“李爷爷,给你外甥女带去吧,让她快点好起来。”
令狐黻拿起剪刀,继续给陈奶奶剪头发。剪刀咔嚓咔嚓响,碎发落在蓝布围布上,像落了场温柔的雪。他突然觉得,这理发店,这辈子都不能卖。这里有母亲的味道,有朋友的情分,还有女儿的笑声——这才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就在他剪完最后一刀时,铺子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陌生女人,穿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卷卷的,烫成了波浪,脸上带着笑,看着有点眼熟。她手里提着个行李箱,轮子在青砖地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
“请问,这里是令狐理发铺吗?”女人问道,眼睛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令狐黻身上,突然红了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令狐黻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刀尖磕在青砖上,蹦出个小火星。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想起小时候总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扎着羊角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那是他失散二十多年的妹妹,令狐月。当年父亲带着妹妹去赶集,人多挤散了,从此再没见过。
女人跑过来抱住他,眼泪掉在他的白褂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哥,我找了你二十年……我去了好多地方,问了好多人,都说没听过令狐理发铺……要不是昨天在医院看见苏晴姐,说这里有个令狐老板胳膊上有狼头纹身,我还找不到你……”
令狐黻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着怀里的妹妹,她眼角有颗痣,跟母亲一模一样;她说话时嘴角会歪一下,跟自己小时候一个样。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找你妹……一定找你妹……”当时父亲咳得厉害,说不出更多的话,就咽了气。
就在这时,妹妹突然脸色一白,身子一软,倒在了他怀里。眼睛闭着,嘴唇发紫,像缺氧的鱼。
“妹妹!”令狐黻慌了,抱住她大喊,手都在抖,“小月!你怎么了?”
苏晴赶紧跑过来,她以前在医院当过护工,摸了摸妹妹的脉搏,又探了探鼻息,脸色凝重:“快送医院!她好像心脏病犯了!我看她口袋里有没有药!”她翻着令狐月的口袋,掏出个药瓶,标签都磨掉了,“是硝酸甘油!快给她含一片!”
令狐黻手忙脚乱地倒出药片,塞进妹妹嘴里,又抱起她就往外跑。令狐雪跟在后面哭:“姑姑!姑姑你别有事!我还没跟你说我考了双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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