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的暗影中,沈渊的脚步如同疾风。
他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沿着一条狭窄的走廊疾掠,穿过两间废弃的厢房,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壁柜前停下。壁柜早已落满灰尘,看起来像是多年无人打开过的杂物橱。沈渊伸手在壁柜内侧的暗格中按了一下,柜底板无声滑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下去。”沈渊低声道,“密道通往城西的旧河道,出口在西荒巷北面三百步的一口枯井里。走到底不要停,顺着水流的方向走。”
叶青没有犹豫,弯腰钻入了密道。
身后,叶府前厅方向传来剧烈的灵力爆鸣声和隐约的坍塌声,像是有什么沉重的结构正在倒塌。叶青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他继续向下走去。
密道狭窄而潮湿,两侧的墙壁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泥土气息。脚下是湿滑的石阶,有些台阶已经碎裂,踩上去摇摇晃晃。叶青在黑暗中快速穿行,不需要光线,山河镇纹已经帮他感知到前方的每一处转折与坑洼。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头顶的坍塌声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密道开始变得干燥,墙壁上的苔藓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砖石结构。前方出现了一线微弱的光。
光是从一口枯井的井口漏下来的。
叶青沿着密道尽头的铁质梯子向上攀爬,推开井口覆盖的一块木板,探出身。
外面,是一条积雪未消的窄巷。巷子两侧是低矮的土墙,远处隐约可见西荒巷那面熟悉的灰墙轮廓。雪后的清晨,天色依旧灰沉,但比夜里的漆黑已经亮了许多。
叶青从井中爬出,站在巷中。他的身上沾满了密道中的泥渍和灰尘,衣袍破损了几处,但并没有太重的伤。
沈渊紧随其后爬出,将井口的木板恢复原状,迅速确认四周无人,才略略松了口气。
叶青沉默了片刻,开口:“叶擎天……”
“还活着。”沈渊道,“但伤得很重。他最后那一下,是动用了本源灵力,相当于燃烧修为。即便能活下来,修为也会大损,至少跌落到金丹以下。”
叶青没有再说话。
沈渊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打算回去?”
“不回去。”叶青道,“现在回去,只是送死。叶家已经沦陷,柳氏和影殿掌控了整座府邸。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正面抗衡。”
“那你打算怎么做?”
叶青抬起头,望向灰白的天幕。晨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落在残雪上,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泽。
“先去城西。”他道,“把星枢碎片彻底融合。然后……”他顿了顿,“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沈渊微微点头:“那老夫随你一同去。城西的禁制只认巡星卫的血脉,老夫进不去,但可以在外面守着。”
叶青看了他一眼:“您的伤……”
“一点小伤,死不了。”沈渊道,“老夫欠你父亲一条命,今日又欠了你叶擎天的一条。若不能活着看到你把柳氏和影殿连根拔起,老夫合不上眼。”
叶青没有再多说。他转身,沿着巷子朝西荒巷的方向走去。
沈渊在他身后沉默地跟上。
晨光落在两道身影上,在积雪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叶府方向的浓烟尚未散尽,隐约可听见城北传来一阵阵低沉的灵力波动。那是影殿在接管叶府的痕迹,也是柳氏在完成她多年布局的最后一步。
但叶青没有回头。
他知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强到足以撕裂影殿的天罗地网,强到足以掀翻那座腐朽的府邸,强到足以——亲自站在柳氏面前,把今天的一切,如数奉还。
风从巷口吹来,带着雪后初融的气息,微凉而清新。
叶青收拢衣袍,将修罗剑重新背上,朝着城西的方向,继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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