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妙蛙花！”叶子抛出手中的精灵球，光芒在操场中央炸开。妙蛙花落在草地上，四足落地，地面震了一下。
它的体型比萧泽见过的任何一只妙蛙花都要大，背上的花朵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花瓣边缘隐隐泛着紫色的光晕。它站在那里，像一座长满青苔的山丘，安静得让人发慌。
萧泽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精灵球上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是对战的话……去吧！炽焰咆哮虎！”
炽焰咆哮虎从光芒中现身，四爪落地的瞬间，热浪炸开。威吓特性发动，妙蛙花的攻击降低了一个等级。妙蛙花没有动，连叶子都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欸？想要属性克制吗？”叶子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嘲讽，是那种“我见过很多这样的对手”的平淡。“可是应该没什么用呢。”
“什么意思？”萧泽的眉头皱起来。
“毕竟啊……”叶子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妙蛙花可跟你的那只宝可梦不属于一个次元了呢。”
萧泽没有接话。他盯着对面那只妙蛙花，它的呼吸很稳，稳到几乎看不见胸腔的起伏。它的眼神也很稳，不看他，不看炽焰咆哮虎，看的是远处某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
“炽焰咆哮虎！闪焰冲锋！”萧泽的手臂挥下去。炽焰咆哮虎把自己点燃了，赤红的火焰裹满全身，脚下的草皮被烤焦，它化作一颗燃烧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撞向妙蛙花。这一击它用过无数次，击穿岩石，烧毁钢铁，在道馆赛中为萧泽赢下过数不清的优势。
“妙蛙花，什么都不用管。”叶子甚至没有看战场，目光落在自己指甲上，好像在检查有没有倒刺。“让他活动一下手脚吧。”
妙蛙花没有动，连头都没有转。闪焰冲锋撞在它身上，火焰炸开，热浪席卷，操场上的草皮被烤焦了一大片。炽焰咆哮虎从火焰中退出来，四爪在地上滑了一段才停住，大口喘着气。妙蛙花站在那里，身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焦痕，但它的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它低头看了炽焰咆哮虎一眼，那一眼很短，然后就把目光重新移开了。
萧泽的瞳孔微微收缩。闪焰冲锋，火系对草系加毒系的妙蛙花，效果绝佳。伤害打出来了，但那个伤害的数值不对。不是妙蛙花扛住了，是炽焰咆哮虎的全力一击打在它身上，只留下了这么一道连血都没有的焦痕。叶子的目光从指甲上移开，看向萧泽，嘴角还是那个弧度。
“继续呀，不是要活动手脚吗？”
操场上，围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在录视频，有人在交头接耳。雨恬已经从草地上站起来了，拍掉了头发上的草叶，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战场，没有说话。
峻炽焰咆哮虎站在妙蛙花对面，喘着气，鬃毛被自己的火焰烤得发焦，它看着面前这座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山丘，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不甘的咆哮。但它没有后退。
炽焰咆哮虎喘着粗气，四爪撑着地面，鬃毛被烤焦的末端还在冒烟。它盯着对面那座山丘，妙蛙花甚至没有移动过位置，背上的花蕊里有一两点火星还在烧，那是闪焰冲锋留下的，但它连抖都没抖一下。萧泽的拳头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有点疼，但他没松手。
“可恶……压倒性的吗……”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炽焰咆哮虎还在喘，它的腿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累，是那一击闪焰冲锋耗尽了它大半体力，而对方连喘都没有喘。萧泽看着妙蛙花身上那道浅浅的焦痕，焦痕已经开始愈合。
“不，不如说这才是真正的顶点吗……”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差距太多了……”
“怎么了？就这样就结束了吗？”叶子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不高不低，像在问今天午饭吃什么。“我还以为那个人推荐的人会有更亮眼的表现呢……”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算了，这样对于初学者来说也是很不错了。”她把妙蛙花收回去，转身要走。
“结束。”两个字，很轻，像盖子合上的声音。
萧泽站在操场上，头顶的太阳很晒，草皮被烤焦的味道还飘在空气里。他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又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不是不甘心，是知道了，知道自己离那个地方还有多远。他深吸一口气，把炽焰咆哮虎收回去，拍了拍球。“是吗……”他的声音很轻，叶子听见了，停下脚步，偏过头来。
“你过来。”她朝他招了招手。萧泽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叶子从背包里翻出一本书，紫色的书皮，边缘磨损得很厉害，像被翻过很多遍，也像被带去了很多地方。没有书名，没有作者，封面上只有一个烫金的、萧泽不认识的符号。她把书塞进萧泽手里，书的重量比看起来要沉。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你一本书，但既然那个人说了，就交给你了。”
萧泽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紫色的书，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符挤在一起，不是他认识的任何文字。不是现代文，不是古文课上学过的那些，是更冷的、更陌生的、像刻在石碑上被风吹了千年的东西。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是……那个……我看不懂。”
“嗯，正常。”叶子把书合上，按在他胸口，“不过它一定会在重要的时刻发挥作用的，所以就这样吧。”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是！”他的声音从操场上追过去，叶子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似乎轻了一点。
雨恬从人群边缘走过来，站在萧泽旁边，低头看了看他手里那本书，又抬头看了看他。“疼吗？”她问。
“不疼。”萧泽把书夹在腋下，把手插进口袋里。
“骗人。”雨恬说。萧泽没有回答。他的指甲印还留在掌心里，红红的，一道一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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