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接下来就到我们反击了！”星璇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指尖从苍响的精灵球上划过，球盖弹开的声音清脆得像发令枪。“苍响！”
“凤王！”萧泽的声音同时落下。两道光芒从广场上升起，苍响从光中跃出，嘴里衔着腐朽之剑，身上浮着腐朽之盾的虚影，剑盾同临。凤王从光中展开双翼，七色尾羽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流转着不祥的光。两只传说宝可梦同时动了。
“巨兽斩！”
苍响的盾碎了，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剑刃上凝聚成蓝色的光纹，剑变得更长、更宽。她跃起，剑刃从下往上撩起，直取阿尔宙斯的胸口。
“神圣之火！”
凤王张开喙，金红色的火焰从喉间涌出，不是火球，是火河，整条火河从侧面撞向阿尔宙斯。两只宝可梦，两个方向，两道全力一击，同时命中。
阿尔宙斯没有躲。它甚至没有动。十八块石板从它体内浮出来，在它身周缓缓旋转，每一块都亮着不同颜色的光——火、电、冰、恶、钢、龙、草、地面、毒、超能、幽灵、格斗、飞行、一般、岩石、虫、妖精、水。
所有属性的能量在它身周织成一层看不见的壁障。巨兽斩撞上那层壁障，光纹暗了，剑刃被弹开，苍响在空中翻了两圈，四爪落地滑出数米，爪子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痕。凤王的神圣之火撞上壁障，火焰被弹散，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像一场倒着下的流星雨，落向广场边缘的深渊。
“什么……”星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哈哈哈……”宙斯的笑声从祭坛下方传过来，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带着慈悲的笑，是那种终于撕下伪装、露出底色的、张扬的笑。“星璇，你们这下清楚了吧。你们不仅仅只有一次机会，甚至连阿尔宙斯的防御都破坏不了啊！”
萧泽的拳头攥紧了。“怎么会这样……”他的目光从苍响身上移到凤王身上，又从凤王身上移到阿尔宙斯身周那十八块缓缓旋转的石板上，脑子在飞速转动，但找不到缝隙。“那我们该怎么赢他？！”
“阿尔宙斯身上的招式无效化来源于它身上的十八块石板！”竹兰的声音从高空落下来，被烈空坐载着盘旋在广场上空。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伤，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一把刀，切开了广场上弥漫的绝望。“如果想办法破坏掉的话，应该就能对其造成伤害！”
星璇抬头看了竹兰一眼，又低头看着阿尔宙斯身周那些缓慢旋转的、泛着各色光芒的石板。破坏掉？怎么破坏？石板在阿尔宙斯的身周，阿尔宙斯在石板的正中央。每一块石板都在缓缓移动，轨迹交错，像一面正在运转的精密钟表。要碰到石板，必须先穿过那层壁障；要穿过那层壁障，必须先让石板失效。
死循环。
大吾的声音从烈空坐背上传来：“要不要先尝试用单一属性集中攻击！如果能量足够大，或许能让石板过载！”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但那几个字还是落进了星璇耳朵里。单一属性，集中攻击。
星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缝间夹着苍响的精灵球，球体冰凉。单一属性，集中攻击。
他抬起头，看着阿尔宙斯身周那十八块旋转的石板，目光从火焰石板移到雷电石板，从雷电石板移到冰霜石板，从冰霜石板移到恶念石板。
十八种属性，十八块盾。他忽然想起具甲武者前肢上那团流动的白色框架——那是阿尔宙斯的能力，是阿尔宙斯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
数据，代码，可以被删除，可以被修改，可以被覆盖。
竹兰说破坏石板，大吾说集中攻击。但他觉得，问题的答案不在属性克制里。属性的尽头是阿尔宙斯，阿尔宙斯的尽头是一串代码。
他在想，具甲武者既然能修复被删除的烈空坐和奈克洛兹玛，那它能不能——删除阿尔宙斯的石板。星璇把目光从石板上收回来，落在具甲武者身上。那只虫子站在广场边缘，它的紫色眼睛看着阿尔宙斯，没有看他。
具甲武者一直安静地站在广场边缘。它的身体上还残留着制裁光砾灼过的焦痕，姿态沉稳，像一座不会倒的塔。那双紫色的眼睛从刚才起就没有离开过阿尔宙斯。星璇朝它喊出那句话时，它的目光终于从阿尔宙斯身上移开了，落在他身上。
“具甲。”
它的声音很低，身体共振传出来的闷响。
（这场战斗里，你们大概指望不上我进行输出了，我只能进行辅助效果。）
它的前爪微微抬起了一下，又放下了，那团白色框架完全展开，虽然看着是安静得像一颗睡着了的心脏。
“具甲。”（虽然阿尔宙斯看着没有行动，但其实一直在和我进行对弈。）
它的眼睛重新转向阿尔宙斯，无数暗红色的数据流从阿尔宙斯身上涌过来，落在它的身体上，像一层薄薄的、正在流动的血。
（我在疯狂保护场上生命的源代码，防止删除，这些几乎就用了我所有的精力了。）
星璇看着它那双紫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愧疚，没有自责，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它在扛着所有人看不见的东西，一直在扛，从第一道制裁光砾落下之前就在扛。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具甲。”（抱歉。）
那两个字很短，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了。
星璇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颗球，球体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他看着具甲武者那双平静的、没有闪躲的红色眼睛，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没关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落在具甲武者的身体上，弹了一下，像一颗不会被弹开的石子。具甲武者看着他，星璇没有移开目光，具甲武者那双紫色的眼睛重新转回阿尔宙斯的方向，它没有再说话，星璇也没有再叫它。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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