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心比她高半个头,扎着马尾,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可下手比她还狠。
李兰兰踹了张云好几脚,踹完还啐了一口,心里憋着一股气终于是出了。
李兰兰看了姐姐一眼,忍不住笑道:“姐,你下手真重。”
李心心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这种人不打不长记性,以后找男人看着点,看看看这找的都是什么货色。”
路灯下,姐妹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兰兰挽着姐姐的胳膊,走了几步,忽然说:“姐,你说那老太太是什么意思,张云是她的亲孙子,她不帮着亲孙子,反倒帮我一个外人。”
李心心眉头紧紧皱着,“不知道……”只是挽着妹妹的手紧了一些。
*
陈田田一早就出了门。
天刚亮,胡同里还没什么人,早点摊刚支起来,老王在揉面,看见她,招呼了一声:“陈奶奶,这么早?”
“嗯,去小五那边看看。”
老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这条胡同里的人都知道了,张家的老太太如今变了个人似的,说话硬气,走路带风,谁都不敢惹。
从张三风家到面馆,要穿过三条胡同,一条马路,再拐进春熙路。
她走了大概三十分钟,,春熙路87号的门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新换的卷帘门锃亮,招牌还没挂,可门口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那棵歪脖子树底下都收拾过了。
陈田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推门进去,铺面比原来那间大了将近一倍,摆了十张桌子,还显得宽敞,灶台是新砌的,贴着白瓷砖,擦得能照见人影。
墙上刷了新的涂料,雪白雪白的,还没挂菜单。
后院的门开着,能看见里头的厢房和那棵枣树,这院子跟她住的那个不一样,这棵枣树更老,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
陈田田穿过铺面,走进后院,听见厢房里有动静,她走过去,推开门。
张五成正蹲在地上整理东西,一箱一箱的调料码得整整齐齐,酱油、醋、料酒、香油,瓶瓶罐罐的。
他的围裙上沾着灰,手上也是灰,头发乱蓬蓬的,几缕搭在额前,被汗黏住了。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陈田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在三哥家住一个月吗?”
“来看看。”陈田田在椅子上坐下,打量着他。
三十岁的人了,眉眼其实长得好看——浓眉,眼睛也很大,很亮,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
皮肤糙了些,常年被灶火烤的,又被风吹的,没什么光泽,整个人看着没有那么亮眼。
“妈?”张五成叫她。
陈田田回过神,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她在路上买的,她把水递过去,说道:“喝点水,看你累的,脸都干了。”
张五成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喝完,把瓶子放在桌上,继续整理那些调料。
他不知道那杯水里有什么,只觉得自己喝完之后,喉咙润了,胸口暖了,连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乏都淡了些。
他搬起一箱酱油,放到墙角,又搬一箱醋,码在上面,动作利索,可陈田田看着,觉得缺了点什么。
“小五呀,你忙完了跟妈出去一趟。”
“去哪儿?”
“理发店。”
张五成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该剪了,过两天我自己去就行。”
陈田田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一会就去,我跟你一起。”
张五成不知道他妈为什么非要今天去,可他没问,把手里的箱子放下,解了围裙,洗了手,跟着陈田田出了门。
理发店在春熙路拐角,是一家老店,开了十几年了。
门口转着红蓝白的灯柱,玻璃门上贴着“理发”“烫发”“染发”几个字,红漆掉了一半,模模糊糊的。
推门进去,店里头不大,两面镜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张发型的照片,都发黄了,边角卷起来。
理发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孙,街坊都叫他老孙头,他正给一个老头刮脸,看见陈田田进来,手上的刀停了一下。
“陈奶奶,您怎么来了?”
“给我儿子修修头发。”陈田田把张五成推到椅子上坐下。
老孙头看了一眼张五成,又看了一眼陈田田,点头道:“好。”
陈田田站在张五成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镜子里那张脸,眉毛浓,眼睛亮,鼻梁挺,嘴唇薄,底子其实很好,就是被那乱糟糟的头发盖住了,像一幅画蒙了灰。
她伸出手,把五成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额头饱满,五官一下子立体了。
“前面留长一点,不要全露出来,稍微遮一点额头,两边修短,后面推上去,不要推太高,留一点。”
陈田田一边说,一边比划,“鬓角修一修,不要太宽,头顶的头发打薄,太厚了,显得头大。”
老孙头听完了,看了一眼五成,又看了一眼陈田田,点了点头:“成。”他拿起剪刀,开始剪。
张五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由着老孙头摆弄。
剪刀在他头上咔嚓咔嚓响,碎发落下来,掉在围布上,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些乱蓬蓬的头发一缕一缕掉下来,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一点一点变样。
额头露出来了,眉毛显出来了,眼睛亮了,鼻梁挺了,他忽然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陈田田站在旁边,看着。她不说话,眼神是满意的。
张五成就像是那种看着一块璞玉被慢慢剥开、露出里头翠色的满意。
老孙头剪完了,他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又拿起剪刀修了修鬓角,用推子把后面的碎发推掉,最后拿刷子扫了扫脖子上的碎发,把围布解开。
“好了。”
张五成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愣住了,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剪短了,额头露出来,眉毛浓黑,眼睛很亮,鼻梁挺直,嘴唇微微翘着,不笑也像在笑。
整个人精神了,年轻了,像换了个人似的,他有些不认识自己了,站在那里,看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
“妈,这……”张五成摸了摸后脑勺,头发碴子扎手,短短的,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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