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筝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大红嫁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伸手替她擦了,指腹拂过她的脸颊,动作很慢。
“别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她点头,破涕为笑,“我那是高兴。”那笑容很好看,像春天里刚开的杏花,粉粉的,嫩嫩的。
两人喝了交杯酒,酒杯是白玉的,细细的两只,用红绳拴在一起,他们手臂交缠,四目相对,酒是甜的,像蜜。
叶明筝喝了一口,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看着更娇了。
江幕言把酒杯放下,握住叶明筝的手,说:“今晚,我只陪你,不管她。”
叶明筝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像猫爪子,一下一下,挠得他心痒。
“可是,明天后天呢?她到底是正妻,我……我只是妾。”叶明筝把“妾”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江幕言听了,心里头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什么正妻?在我眼里,你才是我的妻,陈田田不过是个摆设,等她的嫁妆到手,侯府的窟窿填上了,到时候她还不是任由我们处置。”
叶明筝没有说话,只是把江慕言抱得更紧了些,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的。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红烛燃到一半的时候,两人的衣裳已经褪尽了。
叶明筝的肌肤很白,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的身子很软,软得像没有骨头,缠在江幕言身上。
江幕言的手在叶明筝的背上慢慢滑过,指尖触到的是滑腻的肌肤,温热的,微微发烫。
他低下头,吻叶明筝的脖子,她的锁骨,她胸前那颗小小的痣,叶明筝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像猫叫,挠得他心痒。
“幕言……”叶明筝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要化掉,“你轻些……”
江慕言哪里还轻得下来。
他大哥活着的时候,他们偷偷摸摸的,在佛堂里,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
他大哥死了,他们以为可以光明正大了,可侯府的规矩压着,满京城的人看着,他们还得偷偷摸摸的。
今天不用偷了。
今天叶明筝是他江慕言的妻,名正言顺的妻。
什么正妻?
什么妾?
那些都不重要。
叶明筝使出浑身解数服侍着江慕言,她知道他喜欢什么,知道怎么让他舒服,知道什么时候该轻,什么时候该重,什么时候该欲拒还迎,什么时候该全情投入。
她太了解江慕言了,了解他的身体,了解他的欲望,她的手指在他背上划过,指甲轻轻陷进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的唇贴在江慕言的耳边,吐气如兰,说一些只有他才能听的话。
她的身体像一张弓,绷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绷紧。
江幕言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她吸走了,他在这张床上躺过很多次,在他大哥活着的时候,他就躺过。
那时候他是偷偷来的,半夜来,天不亮就走,像做贼。
今天不用做贼了,今天他是光明正大地躺在这里,搂着他的女人,听着她的声音,闻着她的香味,感受着她的温度。
床板吱呀吱呀地响,从床头响到床尾,从床尾响到床头。
那声音有节奏的,不急不缓,叶明筝的声音混在里面,细细的,软软的,像丝线,缠在江幕言心上,越缠越紧。
“幕言……幕言……”
叶明筝一声一声地唤他,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像要飞起来。
红烛燃了大半,蜡泪堆了满满一碟,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又慢慢偏西。
屋里的声音还没有停,床板还在响,叶明筝的声音已经哑了,可她还是搂着江慕言,不肯松手。
“幕言,你会一直对我好吗?”叶明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会。”江慕言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她呢?”
他知道她说的“她”是谁。他的脸色沉了一下,“她的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
叶明筝没有再问,她靠在江慕言怀里,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她知道江慕言说的“安排”是什么意思,等陈田田的嫁妆进了侯府的门,等陈田田没有了利用价值,自然就可以消失了。
怎么消失?
她不管,她只要结果。
月亮落下去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屋里的声音终于停了,床板不响了,叶明筝也不出声了。
她躺在他臂弯里,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
江幕言没有睡,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想起陈田田昨天站在侯府门口说的那些话。
他的眉头拧起来,心里头像扎了一根刺难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叶明筝的头发里,他把那根刺压下去,闭上眼睛。
脑海中想着陈田田的天价嫁妆,想着有了陈田田的嫁妆,他们侯府就可以恢复以往的辉煌,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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