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赵临渊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
“暗一。”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可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落下来,无声无息地跪在他面前。
黑衣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像刀锋。
“王爷。”
赵临渊从袖子里摸出一叠银票,放在轮椅扶手上:“这是一万两,给陈大小姐送去,不要让人知道。”
暗一低头看着那叠银票,没接,而是问道:“王爷,属下冒昧,陈大小姐是哪位——”
“南阳侯世子妃。”赵临渊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暗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很快恢复了,主子的事他从不会窥探,接过银票,揣进怀里。
“属下明白。”
赵临渊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在斟酌什么,“她若问起,你就如实说……。”
暗一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正要走,又被叫住了。
“还有,查一查侯府库房被盗的事,是谁干的,查清楚。”赵临渊道。
暗一又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夜空中。
暗一走了,卧房里又安静下来。
赵临渊靠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他忽然有些羡慕南阳侯府的那些人,他们每天都能看见她,跟她说话,被她骂,被她踹。
他们不知道那是多大的福气。
赵临渊笑了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找他。
夜深了。
南阳侯府,东院的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晃,花瓣落了一地,被月光照着,像铺了一层碎雪。
陈田田正准备就寝,春儿已经打了水来,伺候她洗漱,她刚把手伸进铜盆里,屋里的烛火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进来了。
陈田田没有回头,可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她在心里唤了一声:“系统。”
【宿主。】
“谁?”
【宿主别紧张,是男主人的暗卫,来给宿主送钱的。】
陈田田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她把手从铜盆里拿出来,在帕子上擦了擦,对春儿说:“你先下去吧,今晚不用守夜了。”
春儿有些疑惑,可还是点了点头,端着水盆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陈田田一个人,陈田田转过身,看向屋角那个阴影。
“出来吧。”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落下来,无声无息,像一片叶子飘落。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全身裹在黑色的夜行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刀锋。
今夜主子让他给一个女子送银子,还是一个已婚的女子。
暗一很好奇,想知道这个女子长什么样,想知道她凭什么让主子惦记,他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一眼。
烛光下,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白白净净的,眉眼淡淡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又像没笑。
她站在那里,不施脂粉,不戴珠翠,可就是好看。
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好看,是那种耐看的、越看越舒服的好看。
暗一似乎明白了,主子为什么惦记她,这样的女人,谁见了都会惦记。
“属下暗一,奉王爷之命,给世子夫人送东西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陈田田接过银票,低头看了一眼,很厚的一沓银票,她把银票放在桌上,没有数,也没有问为什么。
她知道是谁送的。
“你家王爷,身子好些了吗?”陈田田问。
暗一顿了一下,恭敬回道:“回世子夫人,王爷今日精神尚可,只是腿还是老样子。”
陈田田点了点头道:“回去告诉你家王爷,银票我收了让他好好养着,别操心别的。”语气顿了顿,“还有,让他按时吃饭,别熬夜。”
暗一低着头,心里头翻江倒海。
世子妃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跟王爷说话,倒像在跟自己夫君说话一般。
暗一不敢多想,应了一声“是”,他转身,退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陈田田站在桌前,低头看着那叠银票。
数了数,一万两呀!
今天连门都不出,就有十一万进账。
陈田田把银票收进空间里,在床边坐下,想起昨晚两人缠绵的画面。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头挂着几件衣裳,都是素净的,没什么花纹,她挑了一件深色的,换上,又把头发重新挽了,用那根木簪子别住。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桂花香,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烛台,火苗在风里晃了晃,她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陈田田朝屋里挥了挥手,然后翻窗出去,院子里静悄悄的,石榴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墙根,翻过院墙,落在后面的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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