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筝站在江幕言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穿着素色的褙子,如今头上没什么首饰,脸上薄施脂粉,看着楚楚可怜。
可她的手在抖,袖口在微微颤动,她知道今天这事,不管怎么判,她都不会有好结果。
她是妾,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妾。
如果陈田田退了婚,她在侯府的地位就更尴尬了——她不是正妻,她是寡嫂改嫁的小叔子,是乱伦,是丑闻。
心里暗骂陈田田这贱人,就不能不要那么多事,就不能安分一点儿。
赵大人叹了口气,他拿起桌上的卷宗翻了翻,又放下了。
这案子其实不难断,难的是怎么堵住悠悠众口。
陈田田要退婚,休夫的理由充分——大婚当夜新郎官没进洞房,至今无夫妻之实,这在哪朝哪代都是退婚的正当理由。
至于骗婚骗财,李氏确实说了那句话,不管是真话还是气话,能不能作为证据还得有待商榷。
嫁妆失窃,没有证据证明是侯府监守自盗,可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
他一个府尹,得罪不起侯府,可是想到渊亲王,他更加得罪不起陈家姑娘。
赵大人权衡利弊后,拿起惊堂木,拍了一下:“肃静!”
公堂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本官审理此案,现判决如下。”
赵大人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扬声道:“南阳侯世子江幕言与陈氏陈田田,虽行三媒六聘之礼,然大婚当夜,新郎未入洞房,至今无夫妻之实。”
“且南阳侯府未将陈氏录入族谱,不合礼法,据此,判二人婚约不成立,陈氏归还侯府聘礼,侯府归还陈氏嫁妆,至于骗财一事,证据不足,不予追究。”
“库房失窃一案,另行审理。”
陈田田抬起头,看着赵大人,对于这样的结果很意外。
婚约不成立。
不是和离,不是休妻,亦或是休夫,是婚约不成立。
这就意味着她从头到尾就不是江幕言的妻子,她只是被侯府骗进门的一个商贾之女。
江幕言的脸白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以为最多是和离,最差也是休妻,可婚约不成立,意味着他连休了陈田田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名声,侯府的名声,全完了。
李氏尖叫起来,“大人,这不公平,她嫁进了我们侯府,就是我们家的人!怎么能说婚约不成立?”
赵大人看了李氏一眼,冷声道:“侯夫人,你们侯府既未将陈氏录入族谱,又无夫妻之实,这婚约如何成立?本官判得合情合理,你若不服,可以上告。”
李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她知道赵大人说得对,她们理亏。
南阳侯歪着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叶明筝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她的手攥着江幕言的衣袖,攥得指节泛白。
陈田田站起来,理了理衣裳,她转过身,看着江幕言。
见他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嘴唇在抖。
陈田田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春儿在外面等着,看见她出来,赶紧迎上来,紧张道:“小姐,怎么样了?”
陈田田笑了笑,“没事,如今你小姐我和江幕言没有任何关系,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春儿愣了一下,然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走出府衙,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田田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街市的喧嚣,
“小姐,我们去哪儿?”春儿问。
“先回陈家,收拾行李,然后回家。”陈田田说。
主仆二人坐上马车,往东城朱雀街的方向去了,马车走得很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咕噜咕噜的。
陈田田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南阳侯府门前的石狮子还是那副张着嘴龇着牙的样子,可今日看着,像是被人打了脸,蔫头耷脑的。
街对面的槐树下聚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伸着脖子往侯府门口张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公堂上的判决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京城——南阳侯世子与陈家姑娘婚约不成立,世子骗婚骗财,侯夫人亲口承认娶陈家姑娘就是为了她的嫁妆。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已经把这事编成了段子,拍着醒木,说得活灵活现。
酒楼里的食客一边喝酒一边骂侯府不要脸。
街市上卖菜的大妈都在议论,说陈家姑娘可怜,嫁进这样的人家,差点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陈田田从府衙回来,径直去了南阳侯府的东院。
她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嫁妆早就被她收进农场空间,也就是从陈家带来的几件衣裳。
春儿把东西包进一个蓝布包袱里,打好结,背在背上。
“小姐,走吧。”春儿道。
陈田田看都没看这曾经她住了一段时间的地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她踩在花瓣上,沙沙响,一步一步,走出了东院。
侯府大门外,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一圈。
南阳侯坐在椅子上,被人抬出来的,嘴还是歪着,可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大门口的方向。
侯夫人李氏站在旁边,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江幕言被人扶着,背上的伤还没好,站不直,微微佝偻着,像一只被踩了脊背的老狗。
不难看出,陈田田拿凳子砸的还是很严重的。
叶明筝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们都在等……不是等陈田田,是等门口那辆马车。
那辆马车是渊亲王府的,乌木的车身,青布的帘子,车辕上挂着渊亲王府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金色大鹏,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车夫坐在车辕上,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马车旁边站着两个侍卫,腰佩长刀,面容冷峻。
南阳侯看见那辆马车时,很震惊,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可转来转去,怎么都想不通渊亲王有何目的。
侯府和渊亲王不曾有过交集。
陈家是商贾,渊亲王是皇亲,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李氏也想不通,她只知道渊亲王是皇帝的亲弟弟,是先帝最疼爱的幼子,是战场上杀过敌的将军,是朝堂上说一不二的人物。
她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又看了一眼侯府大门,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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