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冬日的晨光苍白无力地照在太和殿的金顶上,檐角垂下的冰凌闪着冷光。
殿内炭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不是天寒,是心寒。
刘策坐在龙椅上,手指死死扣着扶手,指节发白。殿下跪着七个官员,都是御史台和吏部的,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禀报,声音一个比一个急,一个比一个慌。
“……东城粮仓昨日又失窃三百石,守仓官吏五人被收押,但粮食追不回来!”
“南门吊桥的绞盘彻底坏了,工部说需要七天才能修好,这七天南城百姓进出只能走侧门,已经拥堵不堪!”
“京兆尹衙门今早又被灾民围了,说赈灾粥越来越稀,里面掺了沙子……”
“西市有奸商囤积居奇,粮价比三日前涨了三成!”
“刑部大牢昨夜越狱三人,都是重犯……”
声音嘈杂,像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刘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布满血丝。
“够了。”
声音不高,但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刘策缓缓起身,走到丹陛边缘,俯视着跪了一地的官员:“粮仓失窃,查。吊桥坏了,修。灾民闹事,安抚。奸商囤积,抓。刑犯越狱,追。这些事,需要朕一件件教你们怎么做吗?”
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寒意,让几个官员打了个哆嗦。
吏部尚书硬着头皮道:“陛下,非是臣等无能,实在是……人手不够,钱粮不足,政令……政令难行啊。”
“政令难行?”刘策盯着吏部尚书,“谁的政令难行?是朕的政令难行,还是你们阳奉阴违?”
“臣不敢!”
吏部尚书伏地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刘策看着那花白的后脑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不是装的,是真的无力。
这三日,京城乱象愈演愈烈。
粮仓失窃,城门故障,灾民聚集,奸商作乱……一桩桩一件件,像商量好了似的接踵而来。
刘策知道这是宇文卓的暗桩在动手,知道这是老师计划的一部分,知道该配合着“手忙脚乱”。
可真到了这个位置,真面对这些乱局,那种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那种政令出不了皇宫的憋屈,那种看着百姓受苦却无能为力的自责……
是真的会手忙脚乱。
“陛下,”董婉华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诸位大人也尽力了。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莫让乱局扩大。”
刘策转身,看见董婉华从屏风后走出。
皇后今日未穿凤袍,只着素色常服,脸上带着关切,眼中却清明如镜。
有她在,刘策心头稍定。
“皇后说得对。”刘策走回龙椅坐下,“粮仓失窃案,刑部、户部、京兆尹三司会查,三天之内,给朕一个交代。吊桥维修,工部加派人手,日夜赶工,三天之内必须修好。灾民安抚……着内库拨银五千两,增设粥棚十处,粥要稠,敢掺沙子的,斩。”
一道道命令下去,跪着的官员们领命,却无人起身。
刘策皱眉:“还有事?”
御史中丞抬起头,老脸皱成一团:“陛下,还有一事……今早,有十七位官员联名上奏,说……说……”
“说什么?”
“说陛下年少,难当大任。”御史中丞声音发颤,“朝局混乱,民不聊生,建议……建议请摄政王回朝,主持大局。”
殿内死寂。
炭火盆噼啪作响,格外刺耳。
刘策手指扣紧扶手,指甲陷入木质中。来了,终于来了。宇文卓的暗桩,开始明着跳出来了。
“十七人……”刘策缓缓重复,“都是谁?”
御史中丞递上一份名单。
刘策接过,扫了一眼。名单上十七个名字,有六个是宇文卓旧部,其余十一个……有平时不声不响的中立派,有看似忠厚的老臣,甚至有两个是去年刚提拔的年轻官员。
好一个宇文卓。
二十年经营,这京城里,到底埋了多少钉子?
“陛下,”董婉华走到刘策身边,轻声道,“莫动怒。”
刘策抬头看着董婉华,皇后眼中满是担忧,但深处有一丝提醒——演戏,要演得像。
对,演戏。
老师说过,要演得手忙脚乱,要演得方寸大乱,要演得……撑不住了。
刘策深吸一口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咳得脸色涨红,咳得弯下腰去。
“陛下!”董婉华惊呼,“快传太医!”
殿内顿时乱成一团。
消息很快传开——陛下在朝堂上急火攻心,咳血晕厥。
是真的晕厥,还是装的?
没人知道。
只知道从那天起,陛下的“病”更重了,三日未朝。太后依旧“静养”,不见外臣。朝堂上没了主心骨,乱象如野草般疯长。
而这一切,都通过密信,飞向楚地江陵。
江陵城,摄政王府。
宇文卓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七封密信,都是京城这几日传来的。赵乾站在一旁,脸上难掩兴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请大家收藏:(m.2yq.org)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