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学子们各有各忙,夫子们也不逞多让,也是忙得团团转,连课间喝水的时间都紧张起来了。
因为加上这个学期的新生,现在平华村村学共有学子过百人了,主要的全科夫子却只有三人——邢东寅、欧阳华和张青樱。
梁如意、温妙莺、白蔷只辅助兰心班的日常教学,江依心、杨春草和叶小苗主要负责兰心饭堂,是实践课程,不负责课堂教学。
所以,负责村学的邢东寅和林文柏以及其他两位夫子商量过后,把白逸贤招了进来,他也是饱读诗书的人,才华并不逊色于欧阳华,要不也跟邢东寅、欧阳华说不到一起去。
白逸贤进来之后,既可以教文化课,还能教兴趣课,教学生基本医理和草药知识,算是相得益彰,人尽其用。
好不容易上午的课程结束了,邢东寅和欧阳华回到研斋,见白逸贤已经坐在那里了,在发呆。
邢东寅和欧阳华对视了一眼,觉得这有点不同寻常。
这老小子,就没多少老实的时候,每天不找由头打趣他俩,讨点口头便宜,他就不舒服的。像今天这么老实,从来没有过!
如今,他俩都进来好一会儿了,他居然都没反应,不仅没反应,简直就是对他俩视而不见。
更诡异的是,那老小子面前的茶碗明明是空的,他还木然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过一会儿,又端起来喝一口,又放下……
欧阳华递了一个眼神给邢东寅——怎么回事?
邢东寅摇摇头——不清楚。
欧阳华——被学生刺激到了?
邢东寅继续摇头——他心里可强大了,没什么能刺激到他。除非,他夫人看上了别人,不要他了!
欧阳华没思路了——明显不可能嘛,白夫人并没有琵琶别抱的苗头啊!
邢东寅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欧阳华,两人继续打眼色。
邢东寅——他上午没课啊,今天给蒙学班开课的是张夫子。
欧阳华反应过来,点点头——对,他之前说今天上午要去给退伍军士及新居民复诊。难道,遇到了疑难杂症?
就在两人用眼神交流得热火朝天时,门被推开了,白蔷探头进来:“爹,回家吃饭了。”
看见研斋里三个人安安静静坐着,她先跟邢东寅和欧阳华打了招呼,然后,对白逸贤说道:
“爹,你还真在这儿啊?咱们看完诊分开,我还以为你直接回家了呢!结果我刚回去,娘说你根本没回去过,一定在这儿!果然啊,还是娘最懂你!”
她在白逸贤面前站定,看了看他手中的茶碗,说:“爹,你茶碗都空了。正好,走,咱们回家吧。”
白逸贤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碗,又抬头看了看女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爹,你咋了?”白蔷不解地看向他,“上午去给退伍军士们复诊回来,你就魂不守舍的。有啥想不通的?”
白逸贤摇摇头:“没事。”声音却有些发飘。
邢东寅和欧阳华又对视一眼,欧阳华问道:“你们上午复诊出问题了?你爹在这儿发呆了好一会儿了。那茶碗啊,一直就是空的,他就根本没添过茶,喝空气呢!”
白蔷听了,又看了看爹,想了想,转头对两位夫子说:“可能,我爹‘受刺激’了。”
“哦?”欧阳华眼睛一亮,“怎么说?”
白蔷把背上的药箱放下来,坐到白逸贤旁边的椅子上,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今天的复诊情况,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简直可以用‘神迹’来形容。
马婶子的眼睛,之前是我诊治的,本来以为能恢复到白天黑夜都能看清就不错了。
谁知道,她不仅视力全部恢复,连老人常有的老花都没了。如今啊,她穿针引线利索得很,再也不用圆圆帮忙了。”
白蔷接着说:“最让我爹想不通的是夏河的耳朵。
之前我爹说了,他的情况不可能痊愈,恢复九成就顶天了,这都还得我和我爹合力治疗才行。
现在呢,耳朵全好了,耳膜居然完全复原了!我给他检查了两遍,一点问题都没有。”
邢东寅和欧阳华对视一眼,都笑了。
白蔷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继续数:“大石爹娘的体虚气短,之前我爹说要调养好几年,现在他们说最近身子越来越轻快,想停药试试。我爹给他们把了脉,身子确实好了,不用再吃药了。”
“还有乔兴、包老二、余三、老伍他们,退伍军士们大部分都能停药了,身体的伤都不碍事了,基本都恢复了。
强子哥,也不再做噩梦了,彻底稳定了,连身上的旧伤也都好了。
只有大石叔的腿还有些微瘸,但这几天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走起路来越来越稳。我爹说,继续敷膏药,让筋脉疏通顺畅,也许能恢复正常行走。”
白蔷一口气说完,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白逸贤坐在旁边,听着女儿一条一条地数,脸上的表情复杂——像是高兴,又像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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