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杀机,隔着千里山河,还未曾吹到淮南。
此时的寿春城,正沉浸在一场畸形的狂欢之中。
城池的中央,一座崭新的宫城正在拔地而起。数以万计的民夫,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如同蝼蚁般在巨大的工地上穿梭。他们背着沉重的石料,拖着巨大的木材,在监工们凶狠的喝骂与冰冷的皮鞭下,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快点!都他娘的别偷懒!误了陛下的登基大典,把你们全家都扔进护城河里喂鱼!”
监工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脆响,重重地抽在一名因脱力而摔倒的民夫背上,一道血痕立刻浸透了他那件破烂的单衣。那民夫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最终无力地倒下,再没了声息。
旁边的民夫们麻木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人敢停下,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们只是更深地低下头,将肩上的重担又压了压,继续向前。
这些用来建造宫殿的木材,是从遥远的巴蜀运来的金丝楠木;那些铺设地面的石板,是整块整块打磨光滑的汉白玉。每一根梁柱,每一片砖瓦,都浸透着无数百姓的血与泪。
而在工地的不远处,袁术临时充作行宫的太守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女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扭动着柔软的腰肢。袁术斜倚在一张铺着虎皮的榻上,身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袍服,上面用金线绣着笨拙的龙纹,不伦不类,却让他自我感觉良好。
他的面前,摆满了山珍海味,一旁的美貌侍女小心翼翼地为他剥开一颗荔枝,送入他的口中。这在北方已是深秋的时节,能吃到从岭南快马加鞭送来的新鲜荔枝,是何等的奢侈。
“陛下,此乃新宫‘承运殿’的图纸,请陛下御览。”一名官员谄媚地躬着身,将一卷巨大的图纸展开在袁术面前。
袁术眯着眼,看着图纸上那富丽堂皇、远超汉室皇宫规制的殿宇,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很好!我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建这样一座宫殿,才配得上我‘仲家’的威仪!”
他端起一杯美酒,一饮而尽,得意地大笑起来:“汉室气数已尽,天下无主。我手握传国玉玺,此乃天命所归!待我登基之后,便挥师北上,先取徐州,再定兖州,不出三年,整个天下,都将是我仲氏的囊中之物!”
“陛下圣明!”
“陛下乃真龙天子,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汉高祖不过一亭长,陛下出身高贵,远胜于他!”
殿下的文武官员们,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奉承。这些人,大多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他们看不清天下大势,只看得到眼前的富贵。袁术的狂妄,正好迎合了他们的野心。
就在这片阿谀奉承声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父亲,万万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素雅长裙的少女,从屏风后快步走出,脸上带着焦急与哀求。正是袁术的女儿,袁瑶。
“父亲,高祖有言,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如今汉室虽微,天子尚在。父亲若贸然称帝,必将成为天下诸侯的公敌,此乃自取灭亡之道啊!”袁瑶跪倒在地,泪水涟Mian。
袁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放肆!”他指着袁瑶,气得浑身发抖,“你一介女流,懂什么天下大事!我意已决,再敢多言,休怪为父不念父女之情!”
“来人!”袁术怒吼道,“把她给我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不顾袁瑶的哭喊,将她强行拖了下去。
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再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与此同时,寿春城的各个角落,一双双眼睛,正冷静地记录着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一切。
城东的粥棚前,一名乔装成账房先生的黑冰台探子,看着那些为了半碗稀粥而打得头破血流的饥民,在他的小本子上,用暗语写下:“淮南大旱,加之重税,斗米千钱,人相食。”
城西的征兵处,另一名探子混在应征的队伍里,看着那些面黄肌瘦,连走路都摇摇晃晃,却被强行发下兵器的新兵,记下:“袁术扩军十万,然多为老弱病残,不堪一战。”
城南的码头上,伪装成商行管事的探子,看着一船船从江东运来的丝绸、瓷器、珍玩,又看着另一边,一车车从乡下强征来的粮食被直接运入军仓,他在送出的货物清单上,不动声色地加了一笔:“府库空虚,全靠劫掠商旅,强征民脂。”
而在那座奢华的太守府外,一名扮作卖花女的探子,看着一辆辆马车从城中富户家门口驶出,车上载着一个个哭哭啼啼的年轻女子,被送入那座深宅大院。她转身在街角的墙上,留下了一个不起眼的标记。
所有这些零碎的,带着血泪与民怨的情报,像一条条涓涓细流,通过杜月儿遍布天下的商行网络,日夜不休地,向着西方的长安汇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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