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这天,下了一场小雨。
林晚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屋檐下,看雨滴落在院子里,落在石榴树上,落在新发的嫩芽上。那两片叶子已经长大了些,颜色也深了些,在雨里微微摇晃,像是在跳舞。
林晓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她在林晚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自己也捧着一杯,一起看雨。
“想什么呢?”林晓问。
林晚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发呆。”
林晓笑了笑,没再问。
雨下得很轻,很细,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远处轻声说话。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光着枝桠,但枝头已经能看见小小的芽苞,再过一阵子就该发芽了。新栽的那棵小苗还很小,在两棵大树之间显得格外娇嫩,但长得稳稳当当的,一点也不着急。
“姐,”林晚忽然说,“你说这棵小的,要几年才能结果?”
林晓想了想:“至少三年吧。石榴长得慢。”
“三年……”林晚喃喃重复,然后笑了,“那到时候我们就能吃自己种的石榴了。”
“嗯。”
“比那棵老的结的还好吃?”
“可能吧。自己种的,总是更好吃。”
林晚点点头,继续看雨。
雨下了半个时辰就停了。云散开,太阳露出脸来,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树叶上的水珠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林晚站起来,走到石榴树边,蹲下来看那棵小苗。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水珠滚落,渗进土里。
“姐,”她忽然回头,“我们去终南山吧。”
“现在?”
“嗯。雨停了,刚好。”
两人换了身干净衣服,锁好院门,往车站走。雨后的老街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着光,空气里有一股泥土的清香。卖豆腐的摊子已经收了,只剩一个空架子;剃头铺的老板娘坐在门口择菜,看到她们路过,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家大丫头,又去看你妈啊?”
“嗯。”林晓应了一声。
“真是孝顺。”老板娘感叹,“现在年轻人哪有这样的,一个月跑两趟。”
林晚笑了笑,没说话。
上了山,石阶也是湿的,走起来要小心些。林晚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姐姐,确认她没滑倒。走到半山腰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姐,你看。”
山脚下,那座小城尽收眼底。雨后的阳光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暖色,房子、街道、树木,都清清楚楚的。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飘散在空中。
“真好看。”林晚轻声说。
林晓站在她身边,看着那片熟悉的景色。她看过无数次了,从小到大,每次上终南山都会看。但今天似乎不一样。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柔,今天的炊烟格外温暖,今天的城格外像家。
“走吧。”她说,“再不走天黑了。”
归真观里,香客不多。秦隐修在院子里晒书,一本一本摊在石桌上,阳光把书页照得发白。看到她们来,他抬起头,笑了笑:“来了?”
“来了。”林晚应道,走过去看他晒的书,“这是什么书?”
“观里的老账本。”秦隐修说,“从民国年间开始的,有些都发霉了,晒晒。”
林晚拿起一本,翻开。账本上记着某年某月某日,某某捐了多少香火钱,某某买了多少供品。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秦爷爷,”她忽然问,“这些账本,您都看过吗?”
秦隐修点点头:“看过。有些香客的名字,能连着出现几十年。后来忽然就不来了。”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把账本放回去。
“那些不来了的人呢?”
“可能是搬走了,可能是……”秦隐修顿了顿,没说完。
可能是没了。
林晚没再问。她走进正殿,在温柔面面前跪下。
香炉里的香灰又厚了一层。她点了三炷香,插进去,看着青烟袅袅上升。
妈,今天是雨水。
石榴发芽了,长得很慢,但很稳。再过三年就能结果,到时候给你带一个来。
姐说,自己种的总是更好吃。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等结出来就知道了。
秦爷爷在晒账本,那些记了名字的人,有的还在,有的不在了。但不管在不在,他们来过,许过愿,拜过您。
您应该都知道吧。
林晚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林晓也上完香了,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尊神像。
温柔面的眼睛还是微微阖着,嘴角还是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和每一次来的时候都一样。
但林晚知道,妈妈在听。
下山的时候,夕阳正好。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橘红色,把整座山都染得暖洋洋的。林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姐,”她忽然说,“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以后的事。”林晚看着远处的夕阳,“每年惊蛰去星宿海,每个月十五来终南山。剩下的时间,就在家陪你,种花种草,看石榴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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