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景象存续的时间比一息还要短。
对于秀士这般与老蝽同阶的老祖级大妖而言,李蝉素来引以为傲的镜花蛊,是无用的。
这当中困于镜花的时间都没有眨眼那般长。
李蝉遁走之机也寻不到。
地上师弟依旧昏沉卧地,人事不知。
李蝉只得尬笑说道。
“老祖,我这蛊虫能引人心生幻境,足以幻筑心内所想,你觉着此法如何?”
秀士笑意从容。
“莫把我视作蝽哥那般只重体魄的练体大能。实话告诉你,我出身便是云梧地界,你这蛊,我早些年也见过,厌烦至极。”
三根蛊虫肆意吞噬李蝉一身灵力,李蝉剧痛难当,秀士忽然又眯眼问道。
“镜花蛊如此熟练,是杀了几个至亲了?”
李蝉苦笑,摇了摇头道。
“我只有这一颗,我从来不杀至亲。”
可是下一刻。
连续的炸裂声直接在秀士的脑壳最深处响彻。
什么叫只有一颗!
洞口里面炸。
洞口外面炸。
李蝉双眼也炸。
全身经脉都炸。
秀士眼前的景象直接彻底扭曲,镜花一刹接一刹。
虽然短,但是耐不住频繁。
第一瞬,他看到自己被吴粥拍成一地肉泥,痛感真实无比。
假的。
他当即震碎这层幻象。
可幻象破了,眼前是白玉京的天尊。那高高在上的彩蜂仙正提着他的脑袋,笑脸盈盈地赏赐给旁人。
还是假的!
秀士连破两重。
第三瞬,他猛地看见一条遮天蔽日的涡蚺,张开大口,将整个真祖地的活物一口闷了下去,连嚼都没嚼。
全是假的!
一瞬破开,一瞬又来。
一瞬连着一瞬。
无穷无尽。
镜花蛊对于大能修士而言,单拿出来确实不够看,闭着眼就能堪破。
胜在量多。
强如老祖,也绝对扛不住这等暴力的轰炸。
秀士身子僵住,眼球布满红血丝。
机会只有这一次!
李蝉双手向上翻,攥住身前冒出来的虫柱,将其掰成两截。
腹部那一根最致命,他干脆不管。右腿在洞壁上狠命一蹬,借着反冲,将自己的肉身从那半截虫柱上生拔下来。
血哗啦啦地往下淌,李蝉站不稳,呕出三只替死的蛊虫。
他连凑到陈根生身边。
一把扯住这窑王师弟,将人拦腰往肩上一扛。
颠了两下觉得扛着碍事,干脆换了个姿势,双手一圈,将人打横抱在胸前。
起身后右脚跺碎地砖。
整个人化作一道浑浊的黯淡青光,一头扎出洞口。
夜风从耳边刮拉过去。
李蝉腹部对穿的血洞居然有些哗哗漏风,肠子有些往外滑的趋势。
他强忍剧痛放声急呼。
“根生!根生!速速醒来!”
李蝉又颠了颠肩膀。
陈根生被这一颠,嘴里涌出一口酸水,顺着李蝉的脖领子就流了下去。
李蝉恶心得直反胃。
还没想好怎么把这人弄醒,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威压。
李蝉丢出一颗紫黑蛊虫,在半空炸开,化作绵延十几里的剧毒瘴气。
瘴气中间直接被犁出一条通道,一道磅礴的神识轰然而至。
李蝉被击中,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下方栽倒。
底下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宽阔大江。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李蝉看了一眼陈根生,抡圆了胳膊,朝着大江反方向的茂密山林,狠狠掷了出去。
同一时间,震天巨响爆发。
“轰!”
一只遮天巨掌从天上拍下,磅礴威势映得整片夜空亮如白昼。
巨掌接触到江面的刹那,直接将这一整段的江水当场气化。
上下游数千里水域,顷刻无存。
漫天白汽冲天而起,化作庞然云团,笼覆两岸群山。林间晨露连带枝叶,皆被滔天热浪灼得枯焦蜷曲。
冲天而起的蒸汽像一朵巨云,把两岸的山头都罩了进去。
汽没散尽。
秀士穿透浓雾,眼前再出几个镜花蛊,他挥手再破,李蝉躺在其中,动弹不得。
水汽氤氲间。
“倘若是老蝽,或许当真会被你遮掩过去。”
李蝉声息微弱。
“说笑了,唬不唬得住暂且不论…… 你还是先去找陈根生吧。”
秀士失笑,双手合十。
“未免太过天真。”
耳边嗡一声。
李蝉张望片刻,发现自己依旧身处那个山洞,依旧被三根虫柱钉在岩壁上。
“你……”
秀士看向地上不醒的陈根生。
“镜花蛊确有几分精妙。只可惜,你死去的至亲太少,积淀浅薄,终究差了何止一筹。恰巧我所使的,也是镜花。”
“不同之处在于,我所葬送的,是整整一个时代的同族至亲。”
“不过你与你师弟,倒都颇有意思。一个敢僭越借法,一个有心算计。云梧人素来都仗着这点小智机巧立身。”
虫柱又往里送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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