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面露不悦,本以为核心是商讨那涡虫的下落,尽快将其寻回,没料到众人反倒围着李蝉的事各抒己见,这让他着实有些失望。
“散了。”
“界壁破了,我耗费心力缝补依旧四处漏风。界壁如此,我等处境便如悬丝。”
“没了溯生河,剩下的连化形都难,做老祖的还要在这叽叽歪歪。”
老农走到蛾祖身侧,停下脚步。
“内斗?”
老农摇了摇头。
“拿这满地饿殍,还是拿你我残喘的寿元?”
“补界壁,缝窟窿。”
老农声音沙哑,只剩疲惫。
“补得住天,补得住族民都心?”
“界壁脆,人心比界壁还脆。”
老农迈下石阶,走到李蝉面前停步。
他看着这个淌了一地血的外族人,又看了一眼周遭那些眼窝深陷的本族后生。
转过身摆了摆手。
“散了,我去找吴粥先生走一遭。”
话音落地,老农化作一缕残烟散入地下。
秀士静立半晌,大袖一挥。
李蝉向前栽倒。
黑壳和魏悬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将他架住。
十几名小妖呼啦啦围拢过来,个个神情激愤,眼眶泛红。
“姑爷!”
魏悬双手颤抖着去查看李蝉肩胛和腹部的恐怖血洞。
“老奴无能,让您受这般活罪!蛾祖怎懂您在外界周旋的苦楚?”
李蝉没有急着推开众人,勉强站直了身子,视线缓缓扫过这群被榨干了元阳的废柴。
这帮蠢货,定力差得离谱,管不住下半身,险些坏了他的大事。
如今却歪打正着,自己把自己感动了。
李蝉脸色从容道。
“休要怪罪蛾老祖。他不知南麓深浅,秉持族规,理所应当。”
李蝉抬起手,拍了拍黑壳瘦骨嶙峋的肩膀。
“你们呢?道心可曾动摇?若还有机会,那雅舍泥潭你们还敢不敢再蹚一次?”
十几名小妖虎躯一震。
“誓死追随姑爷!”
李蝉低垂着眼帘,呵呵一笑。
自那日大殿公审之后,李蝉在真祖地的威望,达到了一种近乎畸形的巅峰。
此事并未捂住。
这群年轻虫妖出外论道本就引人侧目,如今真祖地内的那场风波,迅速添油加醋,传遍了族群。
虫族本就寿数悠长,漫漫岁月里除了修法便是沉眠,日子宛如一潭死水。
界壁残破,灵气干涸,更是让群妖心生凄惶。
这等当口,一桩带着腥膻风月与和老祖夺权的奇闻。
只说那外族姑爷李蝉,领着十数名族内新锐,违逆老祖法度,于南麓东部的烟花柳巷里纵情声色。
消息言之凿凿。
去时的十几个龙精虎猛之辈,归来时皆是骨瘦如柴、眼窝发青,连站立都要相互扶持。
这亏竭的元阳,便是铁证。
蛾祖震怒,大殿公审。
本是一出再寻常不过的败家子伏法记。
可在几个时辰后,口风陡然翻转。
借黑壳与几个涉事妖修的口,事情被死死定性。
黑壳披着几缕碎布条,坐在干涸的河滩上,被百十个未曾出过外界的妖修团团围住。
他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干土,环视四周。
“你们懂什么叫卧底探秘?懂什么叫舍身伺魔?”
“南麓皇道崩陨,修士各自为政。那些名为雅舍的勾栏,实则是藏污纳垢、互通有无的地下黑市。”
“姑爷是何等清贵的人物?为了寻回溯生河水,为了给真祖地争一线生机,他生生褪去一身傲骨,踏入那等腌臜之地。”
旁人插嘴质疑。
“那你们一身元阳亏空,又作何解?”
黑壳冷笑,猛地站起,扯开胸前破衣。
“此乃代价!”
“南麓女修修习采补邪术,欲从她们口中套出情报,就得入其罗网。我等修为浅薄,定力不足,自然被吸了精气。可姑爷呢?”
“姑爷为了护持我等,屡屡单枪匹马,力战南麓数十名高阶圣女。在那脂粉杀阵中七进七出,硬是守住了元阳未泄,还带回了涡蚺的隐秘线索!”
群妖哗然。
流言这东西,一旦沾染了崇拜的欲念,便再无边际。越传越离谱。
第二日。
传言变成了李蝉在南麓设下连环大阵,以自身为饵,钓尽了南麓七十二宗门的女修,将她们的灵韵尽数化作情报,供真祖地驱驰。
第三日。
故事的脉络已然神话。
不再是嫖娼,那叫红尘炼心。
“姑爷修的是无上妙法!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南麓的女修见了他,无不倾囊相授,连内袍的绣花都和盘托出。蛾祖久居闭塞之地,眼界狭隘,怎识得这等气象?”
“听说姑爷在大殿上,顶着蛾祖的三道穿心虫柱,硬是挺直了脊梁。他流的不是血,是对咱们虫族的赤诚啊!”
至于那几个跟着去过雅舍的小妖,更是成了族群里的英雄。
走在干裂的河床上,都有同族献上仅存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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