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了他身后的冰壁,又迅速被冻结。
他就这样如同一只断了腿的壁虎,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一寸寸地向上攀爬。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柔软的、不属于冰雪的布料。
他心中一凛,停下动作,侧头望去。
在身旁不远处的一处稍宽的平台,蜷缩着一具早已被冻成冰雕的尸体。
那是一个老丐,衣衫褴褛,花白的胡须上挂满了冰霜,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安详。
也许是鬼使神差,林澈伸出手,拂去了老丐怀里的积雪。
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却依旧被冻得僵硬的破旧册子,掉了出来。
林澈用冻得发紫的手指,艰难地揭开油布,借着冰壁反射的微弱天光,看清了封皮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林澈行迹录》。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翻开册子,里面是用最朴拙的笔迹,记录的一件件早已被他遗忘的小事。
“庚子年秋,林澈于墨阳镇,为护一铁匠幼子,独战青狼帮三十人,身中七刀,未退一步。”
“辛丑年夏,于云梦泽,遇商队遭劫,林澈以跑酷身法引开匪首,救下一车药材,分文未取。”
他的指尖颤抖着,翻到了其中一页。那上面写着:
“癸卯年冬,林澈于鸣沙镇,为替一双目失明的卖唱女夺回祖传《鸣心诀》,一夜连砸三十六座赌坊,断三指而不悔。事后,无人记其恩,唯恐避之不及。”
林澈怔住了。
那是一段无比狼狈的往事。
他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盲女,得罪了整个鸣沙镇的地下势力,被人追杀了半个月,那三根后来接上的手指,至今在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他以为,那件事除了他自己,再也无人记得。
册子的末页,留有编撰者的署名:断语妪。
林澈缓缓合上册子,小心翼翼地将其贴身放入怀中。
他抬头望向冰缝顶端那抹遥远而明亮的光,眼底有什么东西,比这冰雪更冷,也比那火焰更烫。
“原来……”他轻声呢喃,仿佛在对那死去的、素不相识的老丐说话,“原来有人,一直记得我打过的架。”
三日后。
西北边陲,回音绝壁。
此地山势险峻,崖壁光滑如镜,传说中任何声音在此都会被山体吸收,无法传出,亦有高手能一掌震壁,声传千里,万声归寂。
因此得名。
一道消瘦的身影,孑然立于万丈悬崖之顶。
正是林澈。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满脸的血污和冰霜已被洗去,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瘸掉的左腿让他站姿有些不稳,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雪沫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此刻,他是整个《九域江湖》通缉的邪徒,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绝壁之下,一处不起眼的岩洞裂缝中,一个瘦小的女孩正蜷缩着取暖。
她天生耳聋,却能用指尖感知最细微的声波震动。
她就是哑听童。
忽然,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小脸上露出了困惑而又惊奇的神情。
她将纤细的指尖轻轻贴在身旁的石壁上。
她“听”到了一股奇特的震动频率。
那不是风声,不是落雪声,也不是任何野兽的咆哮。
那是一种平稳、坚韧、却又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的节奏……像是一个人的心跳,一个人的呼吸。
而这股频率,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悄然融入整座巨大的山体,与之产生共鸣。
午时三刻,日头正盛。
崖顶的林澈,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掌。
那只曾枯竭废掉的手臂,此刻竟稳如磐石。
他没有运起任何残存的内劲,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系统能量。
只是一个最简单的起手式,右掌平平向前推去。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蕴含了他十年跑酷生涯中每一次腾跃、每一次翻转、每一次落地缓冲所积累的身体控制力,更融入了国术“寸劲”中力从地起、节节贯穿的精髓!
他将全身的力量,通过脚下的大地,导入山体,再由山体,传导至掌心!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掌心与崖壁接触的一点爆发!
整座回音绝壁,仿佛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嗡鸣!
肉眼可见的波纹,以崖壁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远在三百里之外的鸣沙镇,无数正在劳作、歇息的居民,几乎在同一时间,骇然发现家中桌上的陶碗、杯盏,竟齐齐发出了高频的震颤!
而从那震颤的碗沿,清晰无比地传出了一句话,一个沙哑、疲惫,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那一夜,我为一个瞎子,砸了三十六座赌坊。”
百里之外,一座破败的古庙中。
静录僧正跪于佛前,他听到了这跨越百里而来的声音,眼神一肃,立刻抓起身旁的骨针,在一片光滑的龟甲上飞速刻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数字江湖:开局复制神级八极拳请大家收藏:(m.2yq.org)数字江湖:开局复制神级八极拳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