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中央广场的穹顶第一次完全开启。
人造月光洒在灰白色的纪念碑基座上,那是一座高达十五米的方尖碑,由从马里亚纳海沟带回的深海玄武岩雕琢而成。碑身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字不到一厘米见方,却深得像是要刻进岩石的骨髓里。
凌晨四点,罗战站在纪念碑前。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肩章上没有任何将星,周擎牺牲后,他主动摘下了自己的中将军衔。“等我们真正胜利那天,再戴上不迟。”他对军事委员会这样说。
此刻,他的目光扫过碑身最上端的第一行名字:
李振邦,华东第7基地司令,牺牲于锈海远征途中。
罗战还记得在玄武壁垒第一次见到这位老将军的影像资料:一个头发花白但腰杆笔挺的老人,在基地沦陷前最后一条通讯里说:“带孩子们走,能走多少走多少。文明的火种,不能断在我们手里。”
当时罗战只是西线防线的一个团长,他觉得这样的话太过悲壮,甚至有些空洞。但今天,当他站在刻满七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个名字的纪念碑前,他明白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次选择,一次“不能断在我们手里”的抉择。
“总指挥,还有一小时。”副官轻声提醒。
罗战点点头,没有动。他的手轻轻抚过碑身,指尖在几个名字上停留:
周擎,东亚联军元帅,牺牲于灰烬摇篮行动。
赵刚,龙宫远征舰队指挥官,牺牲于深渊之眼战役。
李慕云,北极星联合训练营指挥官,牺牲于深蓝守望行动。
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名字:列兵、技术员、医生、工程师、农夫……他们在成为英雄之前,首先是儿子、女儿、父亲、母亲、丈夫、妻子。
“你说,他们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吗?”罗战突然问。
副官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长官。但我想……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同一时间,欧洲阿尔卑斯山脉深处,铁骑士团城堡。
施耐德大团长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上,脚下是三百七十二具覆盖着联盟旗帜的棺椁。没有遗体,大部分牺牲者的身体都留在了战场上,或被“腐蚀者”的酸液溶解,或被“钢铁工厂”节点改造成扭曲的金属造物。这些棺椁里只有遗物:一套军装、一枚身份牌、一件个人物品。
“他们管那些怪物叫‘腐蚀者’,因为它们的分泌物能溶解钢铁。”施耐德对身旁的龙宫联络官说,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硬,“第一次遭遇时,我们一个连的‘虎式’主战坦克,在十二分钟内全部化成铁水。坦克里的孩子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指向远处山脊上的防御工事:“后来我们找到了办法:用陶瓷复合装甲,保持距离,用穿甲燃烧弹远程打击。代价是必须有人做诱饵,把腐蚀者引到预设的伏击点。”
施耐德顿了顿:“那个月,我们损失了一百四十七名侦察兵。最年轻的一个,十七岁,加入骑士团才三个月。他的遗物只有这个——”
大团长从怀中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口琴:“他说等打完了仗,要学吹曲子给妹妹听。他妹妹在慕尼黑地下城,三年前感染孢子病毒死了,尸体都没找到。”
联络官沉默地记录着。这是全球悼念仪式的一部分:每个战区都要整理牺牲者的故事,汇入联盟的记忆档案。
“开始吧。”施耐德说。
城堡广场上,三千名铁骑士团成员肃立。他们穿着擦得锃亮的传统板甲,不是作秀,而是实战证明,这种中世纪工艺与现代材料结合的装甲,对“裂光者”有奇效。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支火把,火光在阿尔卑斯山的寒风中摇曳。
诵经士开始念诵名单。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名骑士出列,将火把投入中央的永恒之火中。火焰升腾,映照着盔甲上深深的划痕,那是与“掘地者”近身搏斗留下的印记。
“我们失去了很多。”施耐德在仪式最后讲话,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山谷,“但我们守住了这条线。山那边的平民区,三十万人活下来了。孩子们还能上学,工厂还在生产,面包房每天还能烤出黑面包。”
他拔出佩剑,剑尖指向东方刚露出的鱼肚白:“只要还有一个骑士站着,欧洲就不会沦陷。这是我给牺牲者的承诺,也是给活着的人的责任。”
新伊甸自由殖民地,中央净化广场。
李博士站在演讲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中很多人脸上还带着灰色的孢子斑痕,那是感染后治愈留下的终身印记,也是北美战区最普遍的“伤疤”。
“我们脚下的土地,多年前还是‘孢子女王’的领地。”李博士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平静中带着科学家特有的精确,“那种变异体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丧尸,它更像一种……超级真菌聚合体。它能释放孢子云,感染者在四十八小时内会经历三个阶段:初期发烧咳嗽,中期肺部纤维化,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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